风刮得正紧，呜呜地往人脸上抽。陆锦丰拢了拢身上那件绣着繁复缠枝莲的袄子，冷风还是钻得进去，刮得她那双养得白白嫩嫩的手指生疼。

“紧着点儿。”旁边的小丫鬟莲花蹙着眉，把一件墨绿色的斗篷往她脖子后面塞了塞，“将军说了，今儿个接外头的信，避讳最好。府里的事，交给老夫人便是。”

陆锦丰抬眼，看了看莲花那张紧张得快要冒烟的小脸，嘴角牵了牵，没说话。她站在这将军府的二层回廊上，看着外面飘着细碎的雪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今儿是爹的六十岁寿辰，按理说，该是喜气洋洋的，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
爹是当朝炙手可热的兵马大将军，手握三十万精锐，权倾朝野。娘……她没提。三年前，娘病逝了，爹一直没续弦，府里上下都是这么传的。没人敢问，也没人敢说。

“小姐，该走啦。”莲花小声提醒，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
陆锦丰应了一声，转身往楼下走。金碧辉煌的大厅里，张灯结彩，笙歌鼎沸。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，随着人流向爹拱手行礼。爹坐在主位，面沉如水，看着她，又像是看着什么都没看见。礼仪周全，气氛却冷得像冰窖。

送礼的人络绎不绝，都是爹的部下、朝中大臣，一个个脸上堆着笑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她身上转。陆锦丰觉得这身红妆太扎眼了。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石榴裙，外面罩着那件墨绿的斗篷，可那繁复的绣工，明媚的颜色，让她像是一支脱离枝头的花，在寒风中摇曳，格格不入。

她不是不识得那些人的眼神。covetousness、探究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。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牺牲的棋子。她一个将军府的千金，爹又正值壮年，权势如日中天，按说该是如花似玉的好日子，可她心里清楚，这一切都是光鲜亮丽下的虚影。

爹的不举，府里的冷清，还有那些暗地里指指点点的议论，像根根针，扎得她心烦意乱。她早就不想守着这身将门小姐的身份了，可她能怎么办？她爹是当朝将军，她要是真想走，还能走得出去吗？

“小姐……”

身后传来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，陆锦丰脚步一顿，回头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