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最后那句话，像是把牙花子都噎在心里没咽下去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。我正蹲在门槛边，用个破瓦片刮着鞋底沾上的泥，没应声。

他在我脚边蹲下，巴掌大的旱烟叶子使劲往我鞋底上蹭，一边蹭一边骂："王狗子，你小子欠老子的钱，是不是打算赖账了？" 他嘴里唾沫横飞，旱烟叶子都快被他捻成碎末了。

我看着地上被烟头燎出的小黑点，慢悠悠把瓦片往旁边一扔："张大爷，这钱您要说结账，我兜里就几块零钱。您非要我说欠您，那我可就说您老非礼我？" 我故作作态地伸手指了指他裤子后腰，"您那块怀表，不是挂那儿多少年了？要不折算了？"

老张头脸一红，把腰间那块擦得锃亮的银表往怀里揣了又揣，最后叹了口气："行，不说了。老胳膊老腿的，还能爬几天。" 他站起身，脚底板在门槛上磨了磨，"不过你小子得记住，明天晌午，镇上柳三爷家开茶肆，临街那间，你去不来都行，得去坐坐，"

他叶子没捻完就掐了，往院子外头扔了个烟屁股，转身就磨磨蹭蹭走了。我想笑，可嘴角动了动，还是绷住了。张大爷真是越来越会拍马屁了，上次还给我找了个"祖传"的避邪玉佩呢。

晌午时分，我在茶肆后厨帮忙烧火。柳三爷亲自给我倒了碗凉白开，眼睛在茶杯底转悠："王掌柜，听说你 streak 不错啊？" 他把"streak"咬得溜溜转，意思是这阵子生意火。

"嗨，赶巧了。" 我往灶膛里扔块柴火，火星子溅得我手背发痒，"今儿个镇东头王家那小子，把他那份烧饼都捎过来了。" 我把木柴捅了捅，火苗直冒，"回头送人得，送人得。"

柳三爷眯起眼，茶杯往桌上一顿："呵，那小子走了没多久，你倒跟了他娘亲了？"

我往灶里添把麦糠引火，火星子扑腾起来，"那是我弟弟。他娘走得太急，他得回去办丧事。" 我把火捅旺了，笑着补充，"柳爷，您别跟我一般见识，"

"我稀罕跟你一般见识？" 柳三爷把辫子往脑后一甩，"我就是看他那样子，总觉得在躲什么。不像个正经办丧事的人。"

我往灶膛里扔了把稻壳，火光正旺，看得他眼都直了："柳爷要是觉得不妥，我晚上去坟上送盏纸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