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贵觉得这口气堵在喉咙头，又酸又胀，跟喝了两斤劣质烧刀子似的。土狗的舌头还在腿上转圈，时不时还伸出獠牙来勾他一下，痒得他直想笑，可那声音要是被后面的人听见，指定以为他领了赏，立马就得给他撵上来。这乱世里，哪有那么多赏钱等着他啊，能有条活路就不错了。

巷子拐弯的地方黑漆漆的，像一张大嘴，随时准备把他吞进去。王贵眯着眼，借着远处灯笼昏黄的光，摸索着往前挪。那狗跟了上来，在他脚边蹭来蹭去，前爪子还扒拉了他一把。王贵哎哟一声，弯下腰想踢它，手刚抬起，就觉得后面那股子脚步声不对劲。

得是坎肩上的土匪！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脚放下，反过来拍了拍狗的脑袋，低声道：“走，兄弟，咱仨得一起走，不然指定被分开卖。”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机智，把狗往自己怀里一搂，反过来牵着狗的项圈，另一只手虚晃着，朝着巷子更深处走去。

土匪们的声音越来越近，七八个人，粗声大气地骂骂咧咧。王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肺里那股子黄汤翻上来，火烧火燎的疼。他拉着狗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巷子最里头钻，拐了三个弯，终于看见一扇破败的破门，门上挂着一把破锁，门缝里透出点微光。

“靠！这儿还有个狗洞，谁这么爱干净！”其中一个土匪吼道。 “哎呀，有了！”另外一个眼睛尖的发现了王贵藏身的角落，“快！把他勾出来！”

王贵心里一沉，知道躲不过去了。他死死抱住土狗，低声道：“兄弟，保命要紧，你先走，我断后！”狗显然听懂了，一口咬住他的衣角，使劲往外拽。

七八个土匪涌了过来，刀枪棍棒晃得王贵眼睛发花。他知道自己打不过，只能死死抱着狗，朝着土匪们挥手：“大哥，大哥，我说话，我带你们去捞钱，我知道一个richter！”他故意把“richter”（ Rich man）咬得含含糊糊。

为首的那个胖匪头，脸上有一道疤，眯着一只眼打量王贵：“你个穷鬼，装什么大方？说！钱藏哪儿了？”

王贵一咬牙，指着那扇破门：“在那儿！我爹藏的那点棺材本，就在那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