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刚一关严实，李秀娥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噗通”一声，回头一看，是王所长被路边的野狗给绊了一下，幸亏自家另一只脚稳稳踩在地上，才没撂跟头。李秀娥心里噗嗤一笑，暗道这王所长也真是的，到了这儿还处处显摆，年纪轻轻的，能有什么事需要她这个刚毕业的年轻大夫搭把手？还不如她，挑着药箱 Hypnotize（迷幻）似的穿梭在那些坑坑洼洼的土路上。

“王所长，您没事吧？”李秀娥放下药箱，快步走过去，“刚才那狗看着挺凶，差点没咬着您。”

王所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齐的牙：“嗨，老伙计了，哪有那么多事。我就是想跟你说声，刚才看见老张家那媳妇，脸烧得跟炭火似的，估计是急性子，让人家malı（请）去了镇卫生院，我一个人可弄不过来，就让你搭把手。”

李秀娥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张家的媳妇，就是王所长口中的“急性子”，那可是出了名的难缠，先是嫌药费高，后来又嫌她手法重，上次的感冒发烧，硬是被她灌了一肚子苦药，结果病情没见好，反而越闹越大。李秀娥一听王所长说让ής（她）搭把手，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，这……不是往火坑里跳吗？

王所长显然没注意李秀娥的表情变化，估计是看她年轻，做事麻利，就想着拉个帮手，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，自己这面子够大，能指挥刚毕业的小姑娘干活。

“行，王所长，您带路吧。”李秀娥心里七上八下的，面上却挤出一丝笑容，伸手接过王所长递过来的药箱。

老张家就在村口那片歪脖子柳树下，院墙是用稻垛隔出来的，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的。李秀娥跟着王所长走进去，一股子 boiled cabbage（煮白菜）味儿扑面而来，主屋的炕上躺着一个人影，盖着厚厚的被子，像一把大粽子。

“秀娥来了，快，快帮忙扶着。”王所长朝着里屋喊了一声。

李秀娥掀开被子，一股热浪裹挟着一股子酸腐味儿直往她鼻子里钻。病人是老张家的媳妇，脸通红，嘴唇干裂，眼睛半睁着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甘心。

“大火烧身啊……”李秀娥心里默念了一句，走到床边，伸手搭上病人的手腕，搭脉的手指微微一顿，脉象滑数，气促，确实是外感高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