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人儿，脸倒是挺素净的，可那双眼睛，啧，跟这满屋子灰扑扑的旧家具不太搭。沈慢觉得，自己大概是投错胎了。上一秒还在被追债的律师掐着脖子，下一秒就发现自己躺在这间破败的四合院里，成了一位刚断气的寡妇。闺女小糯米还没断奶，旁边还躺着一具穿着长袍的尸体，得，又是个老公。

她掀开块破布，翻着那尸体。嘿，认得这身行头——钱家大小姐，钱薇薇。得，这下好了，自己成了钱家寡妇，这院里的几房妾室，还有那群哭天抢地的家丁仆人，瞧瞧她们那眼神，估计心里乐开了花，等着看笑话呢。

沈慢啧了声，合上门，心里骂了句穷鬼。她可不吃这套，身无分文穿到这乱世，好歹也是正儿八经大学毕业的，还能动手动脑。她摸出个旧皮包，里头有支钢笔，几张画。嘿，这倒是意外之喜。开罐头？不，这年头，枪比罐头管用。

刚把尸体翻出去，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。得，屋檐头上站了俩黑衣人，腰间别着盒子炮。沈慢眯眼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钱家靠山，北洋大帅府的人。她不慌，慢悠悠站起身，手里掂着块砖头，往门口一站。

“谁？”外面头个黑衣人问，声音低沉。 “死鬼，问鬼呢？”沈慢笑道，声音软，但眼神跟刀子似的，“赶紧滚，晦气。”

那俩黑衣人面面相觑。屋里这人，细皮嫩肉的，看着就欺负不得。 “少废话，钱小姐死得蹊跷，你得跟我们走一趟。”后头那个开口，手里还提着根绳子。 “我爹是钱老爷，”沈慢不急不缓地说，“可我也不是他老婆。你们要是想造反，我配合；不想造反，就给我滚蛋。”

前头那黑衣人不满：“放屁！北洋大帅的命令，你敢不听？”

“北洋大帅？他管我钱老爷的后宅事？”沈慢冷笑，“你们要是真有本事，该去对岸杀兵，别在这儿为难一个妇道人家。滚，不然我让小糯米哭得更大声。”

她扭头，对着摇篮里的小糯米扬了扬下巴。那俩黑衣人一看这架势，小糯米哭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。这小丫头声儿大得很，而且，他们不知道小糯米背后站的是谁。权衡了利弊，俩人互相看了一眼，灰溜溜地爬下了屋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