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手忙脚乱地摸出钥匙开门，门轴发出抗议的“吱呀”声。屋里乱糟糟的，泡沫塑料碎屑和奶茶渍糊了一地，像被打翻了的调色盘。她搓着手，尽量不去看老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
“哟，这大晚上的，收个快递呢？”老王叼着烟，探头往里瞧，“还是跟昨天那哥们儿一个单子？”

林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：“你猜呢？”

“哟呵，”老王乐了，“这姑娘，不好好上班，天天送外卖，图啥呢？单子钱买奶茶都不够啊。”

林晚没接茬，接过快递，看都没看那盒子就扔进厨房。打开门，顺手把老王塞过来的烟往旁边一踢。老王悻悻地弹开，弹我一脚似的朝屋里咂嘴：“行了行了，我提醒你呢，别瞎掺和，那陈默……”

“谁让他送我饭的？”林晚打断他。

老王一愣：“送你饭……谁送你饭？”

林晚嘴角抽了抽：“陈默啊，便利店后面那家，老板姓陈。”

“得得得，”老王拍了拍腰间的口袋，“年轻人，有年轻人的事儿。你可得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晚把快递往玄关一甩，关上门，插上钥匙。老王还在门口没走，林晚回头瞪他：“有事儿回你家说。”

老王撇撇嘴，把烟揣回兜里，敲门的手悬在半空。林晚等着，等了半晌，门外没了动静。她叹了口气，转身把外卖往沙发上一扔，拉过毯子裹住自己。

那盒饭还温着，米饭上飘着两只虾仁，底下是番茄炒蛋，炒得有点焦，但看着挺香。她没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扒拉了两口。米饭有点夹生，虾仁也不新鲜，可她吃得出，那是陈默的手艺。

昨天她摔奶茶时，正巧撞见陈默在便利店门口接电话。他站在那儿，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，手里捏着个手机，语气很温柔，像是在安抚谁。她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听了一耳朵——“晚晚，我……”

后面的话被人群打断。她当时没多想，现在想来，那句没说完的话，像根刺扎在她心里。

她低头吃饭，忽然觉得有点胃疼。这盒饭是挺难吃的，可她还是吃完了。吃完，把垃圾往垃圾桶一扔，顺手抄起旁边的外卖宣传单，哗啦一下撕成两半。

门铃又响了，这次是轻轻的，像怕惊扰到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