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离婚协议书看了足足三分钟，嘴角抽了抽，感觉眼前这个男人笑得像条狐狸。合同条款写得明明白白，净身出户，连那套当初他嘴硬不肯给自己买的婚房都归他。男人靠在沙发里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，发出嗒嗒的轻响，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“林薇，你考虑清楚没有？”他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把那笔转账成功的短信提示音压得极低。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，可手抖得连笔都拿不稳。男人晃了晃咖啡杯，褐色的液体在杯壁上蜿蜒成一道道细纹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。

“我考虑清楚了。”她咬着后槽牙说，声音发紧，“签字。”

男人挑眉，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干脆。他慢条斯理地接过协议，用那枚在她婚礼上就盯了三天的钻戒在纸上划了一下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仪式感。“签字吧，林薇。”

笔尖落下时，林薇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，他也是这样，站在落地窗前，把相亲对象当空气。那时候她觉得他冷得像块雕塑，现在才明白，那是他一贯的伪装。闹钟“滴答”响得刺耳，提醒着两人只有半小时的相处时间。

“离婚证下来后，你搬走吧。”男人开口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“把我交代给你的那些公司还给我。”

“是。”林薇应得干脆，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她放下笔，转身就走。男人看着她挺直的背影，忽然开口：“别忘了带东西。”

林薇脚步一顿。东西？什么东西？

“你当初放在我书房里的那些……”

林薇没回头，但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。她想起自己逃也似的搬来时，随手塞进他书房的几罐速冻饺子和那盒半空的家乡醋，连谢谢都没说。现在倒好，他要算总账。

走廊尽头的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某种哀乐。林薇攥紧了包，里面装着那笔“分手费”。走到电梯口，按了向下键，看着数字从“6”变成“5”，像是在倒计时。电梯门开了又关，她始终没有像预设的那样冲出去。

三个月前，她拿着那张皱巴巴的意外保险单，鬼使神差地敲开了他家的门。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她改变命运的捷径，后来才明白，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，对她来说轻如鸿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