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师傅看她那副小猫似的乖巧模样，又有点于心不忍，讷讷道：“那个……林小姐，您要是有什么困难，可以跟师兄说说。我们做手艺的，总不能看着人被欺负。”他到底是老师傅，职业病犯了，语气里带着点恳切。

林溪把那盒子往桌上一放，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却不像刚才那么随意了。她抬眼看了看王师傅，又扫了扫旁边站着，脸色有些发白的苏婉，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：“王师傅好意心了，我没事。只是这东西……有点碍事，就不戴了。”她说着，掀开假发，露出发顶的发旋。那几缕细软的发丝垂在额前，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。

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苏婉粗重的呼吸声。

王师傅愣住了，看着林溪那恰到好处的发旋，又看了看她刚才还遮掩着的地方，猛地明白了什么。他脸上有点红，赶紧收回眼神，讪讪道：“呃……那个，林小姐，您忙，您忙。”他站也不是，坐也不是，最后拍了拍手，匆匆走了出去，留下一个尴尬的背影。

林溪看着王师傅急匆匆离开的背影，挑了挑眉。这王师傅也是个有趣的人，就是心太急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来的发顶，没觉得有什么特别。不过，既然苏婉已经知道了，这假发再戴下去也像做贼。

苏婉的脸更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林……林溪，你……”她想说什么，是想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，还是想问她为什么要这样？可话到嘴边，又被咽了回去。她只是个打杂的，她知道得再清楚，又能怎么样？

林溪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放得很柔：“婉姐，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，但有时候，有些麻烦，越帮她，事情反而越难办。”

苏婉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林溪这话说得轻巧，可每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林溪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别担心我，我没事。以后你有什么事情，直接跟我说就好，别自己扛着。”

苏婉摇摇头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我……我不如你，我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，我以前只是个小小的化妆师，后来……”她后面的话没说下去，但林溪都明白了。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，靠自己一步步打拼到现在，其中的辛苦，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