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爷，您坐这儿吧。”那声音脆生生的，带着点怯意，却把李默从浑浑噩噩中拉了回来。他抬眼，看见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小子，正指了指旁边那块儿几乎露了底的木板座位。李默没动，双手还死死攥着那皱巴巴的十块票子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小子又补充道：“真不用，我这儿能凑合。”说着朝旁边挪了挪，露出一摞报纸，花花绿绿的全是娱乐版。

李默这才想起自己在哪儿。收容所外的公交站牌下，天刚擦黑。他松开手，那十块钱静静躺在掌心，皱巴巴的，像他这几年的日子。他指了指自己：“这……多少钱？”

小子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：“您说这站牌？不用钱啊大爷。”

李默摸了摸额头，像是才想起来似的：“哦，对。”他转身进了站，站里就他一个人。空气里飘着公交车没进站前的尾气味儿，有点冲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。他拿出来，是老王的消息。“那帮人还没动静，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
李默嘴角撇了撇，屏幕上字是老王惯用的简洁风格。他回复：“刚出来，事儿没完。”

可能是刚出狱，有些细节还是不适应。他摩挲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拉着。想起之前在监狱里，连个响动都难找，现在反而觉得这震动声挺烦人的。

公交车来了，司机吼了声：“上！后面！”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李默挤上去，占了个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嘀嘀嗒嗒的霓虹灯飞速掠过。他想起那晚，也是这样的车，不过车上坐着的人，现在大多都见阎王了，或者像他一样，蹲大狱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林薇的消息：“查到点东西，晚点发你。”

李默打开手机，建筑的阴影里，林薇的身影单薄得像张照片。他点了个对勾，没说话。

车到站，李默下了车。夜风吹得他一个激灵，总算让他清醒了点。他绕开主干道，想往林薇说的那个旧印刷厂走。

路边的烧烤摊传来哄笑声，几个年轻人正划拳赌酒。李默路过，压根没正眼看，心里只想着那几个字：旧印刷厂。那地方他去过，第一次调查时就去了。当时什么都没发现，只是个普通的废弃工厂。

林薇的消息很快到了，几段文字，几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