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顺着车窗缝隙往里钻，哈气在玻璃上糊了一层白雾。浩子凑过来自顾自擦着，咧嘴笑道：“我说哥，这锦囊里写的‘走为上’，现在咱这不是往会馆走嘛，这逻辑对得上号不？” 我没接话，手指不自觉摩挲着那块破布。锦囊是老王临终前塞进我手里的，就那么硬邦邦塞进去的，像块没削完的苹果，带着一股子廉价香水的土腥味儿。老王一撒手就扔炕洞里了，我寻思着留个念想，顺手捞出来，结果除了块破布，就剩那俩字，还有旁边画了个圈。 圈？我琢磨着这玩意儿跟“走为上”有啥关联， схемы ，计划？还是说……下圈套？浩子看我半天没吭声，又乐了：“我说这都多大年龄了，还玩这神神叨叨的。老王那德行，临了了还整这些幺蛾子，八成是怕被人惦记他那点家底，故意留个破耗子洞儿给你钻。” 我没吭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老王那香水味儿真够呛，一直跟着我，坐上出租车那会儿，我都疑心后座是不是坐着个喷了同款香水的大姑娘。 可这会馆又是个啥情况？殡仪馆后门出来，离市区老远，六环外这地界儿，白天孙子满天跑，晚上除了鬼，估计连个野猫都见不着。老王那帮狐朋狗友，怕不是早在这等着呢？他们知道老王死了？怎么知道的？而且这锦囊，他们肯定也知道，不然咋会让我揣着这破玩意儿来这儿？ 就像浩子说的，一招鲜吃遍天。这帮孙子，怕不是拿我当枪使，或者……当我傻，把我骗来当替罪羊？我没老王那钱，但也丢不起这人。 咱们那家会馆，我稀罕啥？老王欠我那笔钱，就这么算了？不可能。那帮人揣着明白装糊涂，生怕我哪天脑子不清楚，想起那笔钱，现在又下死手给我穿小鞋。 这股子冷风，跟我的心里头一样乱。出租车在六环辅路边一个急刹，前头亮起两盏手电光，搬家公司的大卡车呜隆隆开过来。师傅摇下车窗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前面会馆，能开上去不？” 我捏了捏锦囊，那俩字和那个圈，像两道符，硬生生烙在我脑子里。走为上？难道是让我……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，赶紧跑？可是老王那帮人，办事向来狠辣，临了给我个这种哑谜，怕不是反将一军，让我自投罗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