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老老实实地下着，打在旧式居民楼的窗户上，咔哒咔哒，像有人不停在敲门。我正窝在沙发里，刷着手机，给刚焐热了手的保温杯续上电热水，暖洋洋的，正舒服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后门被人猛地踹开。我叼着手机，往门口瞥了一眼。是陈默。

陈默？我前夫。刚才还在后院摆了一桌子酒菜跟他妈告状，哭着说我不孝，要跟他离婚。怎么这就来了？我放下手机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果然看见陈默跪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，脑袋埋得低低的。那身崭新的西装，此刻脏兮兮的，裤脚都沾了泥水，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。

雨点噼里啪啦往他身上砸，他也不躲，就那样跪着，像个执拗的乞丐。

我心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这家伙，戏真多。当初我提离婚的时候，他可是发誓死都不见我，说我对不起他，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。现在好了，官司打赢了，日子舒坦了，立马就翻脸不认人。

“你小子，”我双手抱胸，靠在门框上，“怎么？玩累了就回来了？后院不是挺清净，适合你练练‘为夫之道’吗？”

陈默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溅了几个水点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

“老婆大人……”他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嘶哑，“我错了……真的错了……”

我挑眉，等着听下文。

“我太混蛋了，太自私了，一点都不懂你的好……”他一边说一边给我跪得更深了点，额头都快磕到泥地里了，“老婆，再给我一次机会吧，我不能没有你……”

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悔恨的脸，心里突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当初跟他离婚的时候，我也是这样哭哭啼啼，非要嫁给他，那时候他何曾对我动过真情？不，那时候他眼里只有他的前途，只有他那个虚无缥缈的作家梦。

我往前走了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所以，你现在知道错了？当初对我呼来喝去的时候，你怎么不觉得是错了？非要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？”

陈默的头埋得更低了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估计是在掉金豆子。

“是……是，”他声音发颤，“老婆大人，我错了，我不该那么对你，不该天天喝酒应酬，不该对你发脾气……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，公司也……也黄了，只有你了，你是我唯一的归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