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叹了口气，又灌了一口威士忌。酒吧的暖气太足，他赤着膀子还觉得冷，后背搓得火辣辣的。窗外是火星稀薄的大气搅起的尘埃，红得像血。

桌上的平板屏幕幽幽发着光，上面是“火星殖民区第十七号生态穹顶——阿瑞斯城”的实时监控。绿油油的植被，干净的水循环系统，远处巨大的太阳能帆板在永恒的日落中缓缓旋转。这景象看着就舒服，老王在地球上待得太久，连根杂草都怀念。

“又差点炸了。”他对着屏幕自言自语。刚才监测到穹顶内部氧气泄漏，差一点没发现，多亏了他这双老眼，加上对老设备的了解。也多亏区经理老张是个人物，没一上来就开除他。老王今年五十二，在火星干了七年，算是“老火星”里最没身份的了。

“李工，系统又出bug？”一个穿着橙色维修服的小伙子凑过来，嗓门尖锐得像缺了调音闩的收音机。小伙子叫老赵，刚来半年，眼珠子转得比火星的自转还快。

老王眯着眼，没搭理他，又灌了一口酒。穹顶的氧气泄漏根本不是故障，是有人蓄意为之。这他比谁都清楚，但证据什么都没有。火星是片新土地，但人心更险恶。

“王工，区里新来的技术主管李明找你。”老赵又喊，“说有重要的事汇报。”

老王的脸色沉了沉。李明是刚从地球总部空降过来的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西装革履，说话总是一副“我懂一切”的腔调。听说他背景硬，火星这边高层都让他三分。

酒吧的门被猛地推开，一阵冷风灌了进来。李明裹紧了风衣，镜片后的眼睛扫视了一圈，最后落在老王身上，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笑。

“老王，听说你监测到穹顶的异常？”李明坐下来，推了推眼镜，“表现得很积极嘛。”

老王没有立刻回答，抿了抿嘴。李明这语气不怀好意，明显是来敲打他的。火星这地方，没背景的，就得看技术能不能“表现得好”。

“系统自检没问题，只是稳定性略有下降。”老王含糊地说，“可能是温差影响。”

“哦？”李明端起桌上已经空了的威士忌杯，眼睛瞟了老赵一眼，“老赵，你说呢？是不是该给你这新设备升个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