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怀里那摞书哗啦一下散了一地，有几本还沾上了她刚换上的小裙子上的灰尘。她趔趄着想扶住，可脚底一滑，膝盖“啪”地磕在水泥地上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

旁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：“麻烦让让。”

苏晓抬头，就看见孟泽斜倚在一棵法国梧桐边，白衬衫下摆被风吹起一点，袖口挽着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阳光正好，把他周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，可那眼神，却比冰碴子还冷。

“孟泽……”苏晓咬着牙，忍着膝盖传来的钝痛，“好巧。”

孟泽没说话，只是弯腰，伸手想帮她捡书。苏晓下意识地往后一缩，躲开他的手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来。”

她这才看清，孟泽怀里还抱着一叠资料，封面是某知名投行的logo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苏晓记得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儿，也是这样。校园里总能碰到，相视一笑，孟泽会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，或者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。那时候的阳光，好像永远不会坏。

可现在……现在是她膝盖磕破皮，他是西装革履要去见甲方。

“你迟到了。”孟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又像是在宣判一个结果。

苏晓蹲下来，捡起散落一地的书，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。有的书页已经卷了边，那是她熬夜赶论文留下的痕迹。她都怪自己，如果那天晚上没为了他熬夜帮忙修改策划案，第二天就不会睡过头，也就不会……

“每个项目都像打仗，孟总监。”苏晓直起身，扯了扯裙子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，“我能先走吗？”

她知道他今天出来是有目的的。上次分手，孟泽说得有多绝情，现在又表现得有多若无其事。这种落差感，让她心里像被 clawing (抓挠) 一样难受。她明明还没放下的，可面对他的时候，连争辩一句的勇气都没有。

孟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，像是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。可惜，苏晓的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他觉得陌生。

“嗯，”他点点头，“注意安全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往学校那头走去，背影挺拔得像一杆枪。

苏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，才终于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