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信那头是表弟王伟的声音，隔着千山万水，带着点儿意气风发的傻气。我瞅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，嘴角抽了抽。“刚落地，想找份工作，哥这儿墓场缺不缺人手啊？”他倒是直截了当，省得我跟他磨叽。

我操，好家伙，大老远从国内跑加拿大，不好好找个公司上班，非得来我这儿挖坟？我心里骂娘，这小子是闲得蛋疼还是怎么着？我这墓场，一年到头也就那么几个活儿，净是些闲工夫，能累死他？

可转念一想，王伟那小子，以前在学校就爱玩，成绩一般，工作也没找着，在国内也是瞎混。现在跑国外来，总不能让他饿死街头吧？再说了，我这儿确实缺个人手。老张前阵子病了，家里离不开人，小李又是个毛头小子，手脚麻利是麻利，就是脑子转得慢，有些事儿还真不行。

“行吧行吧，来了就给我上机，”我叹了口气，回了他一条短信，“不过先说好，别怨我，这份活儿可不好干。”

没过两天，王伟就到了。背着个大包，脸上带着那种初来乍到的新鲜劲儿，眼睛里还闪烁着好奇和……一丝胆怯？我让他先在旁边歇着，我给他安排活儿。

他跟着我一起往墓园里走，眼睛骨碌碌地转，东瞅瞅西看看。这片墓园挺大，划分了好几个区域，有的新，有的旧，杂草丛生的地方是些很多年前的老坟。王伟一边走，一边问：“哥，这都什么人啊？怎么分得这么乱？”

“嗨，什么人都有，富的贵的，穷的破的，都一样，”我头也不回地说，“旧的不去，新的不来，这是规矩。”

走到一个新区域，正好有个家属在给老人选坟。那家属是个老太太，满脸皱纹，眼圈发红，正在跟迁坟的工人商量着什么。王伟看得直出神，小声问我：“哥，他们这是干什么呢？”

“选坟呢，准备入土，”我停下来，指了指那边，“人死不能复生，入土为安，这是最后的事儿。”

王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跟在后面，手脚还不太利索。第一天，他主要是帮忙递工具，搬点轻快的活儿。我看着他，心里直叹气。这小子，估计是没干过体力活，几袋土搬起来就直喘。

“累了就歇会儿，别光看着，”我不忘提醒他，“不过，干活儿得利索，别磨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