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下着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王府后院那排老房子的瓦片上，发闷声响。苏晚缩在柴房的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杂粮饼子，小口小口啃着，冷得她哈出来的气都白茫茫的。

她叫苏晚，是知府府上贬下来的丫鬟，如今在这王府里，算是个没名没分的通房。说通房，其实连主子都瞧不上眼，管吃管住，干的全是杂活儿，伺候的主子还是个脾气古怪的七小姐。前些日子七小姐身子不大好，苏晚被派过来打下手。谁知道，七小姐病好了，人了宫，这柴房，就成了她的“家”。

柴房漏风，又是下雨天，寒气钻心。苏晚把饼子吃完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衣裹了裹，还是冻得直哆嗦。她盘算着，再这样下去，别说升职加薪了，能活到月底就不错了。王府的库房就在前面，偶尔会补些炭火，可那是管事嬷嬷的地盘，她这种小透明，连边儿都摸不着。

正想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光线透进来的时候，还带着一股药草味。苏晚警惕地抬眼，是管事嬷嬷，老虔婆，人称王嬷嬷，素来对她横眉竖眼的。

“苏晚！”王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像锥子似的，“这儿什么味儿？什么脏东西烧糊了？”

苏晚赶紧低下头，小声道：“没……没有，嬷嬷。”

“少给我装傻！”王嬷嬷踱到跟前，瘦小的身子裹在厚实的褂子里，活像只偷了腥的猫，“我前脚刚伺候二小姐去了，鼻子尖儿还没那么灵？什么味儿？我只听说你伺候七小姐时手脚还算利索，没想到还干了这偷鸡摸狗的营生！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这老虔婆是贼精，八成是二小姐的人。二小姐和七小姐，那是冤家对头，七小姐在的时候，她偶尔还能得点好处，现在七小姐进了宫，这二小姐就顺理成章成了她的天敌。

“我没……”苏晚刚想辩解，王嬷嬷已经转身，“哼，给我滚出去，别在这儿碍眼！炭火少三分，你就一分别想要！”

苏晚咬了咬唇，没再吭声。人微言轻，辩解无用。

王嬷嬷走后，苏晚才敢把脸抬起来。她摸了摸怀里，饼子吃完了，身上冷得发抖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似的，一阵阵地疼。雨还在下，柴房里光线昏暗，她看着墙角那堆快要燃尽的炭火，眼神忽然就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