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老屋门口，烟屁股在鞋尖上磕了磕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响。春分日的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他后背生疼。这破地方偏得厉害，狗仗人势的邻居老李家也能算“近邻”，唾沫星子都能甩过来。

“老王，出事儿了。”老李叼着烟，嗓门大得能惊飞树上的麻雀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胸口那块油渍像是故意用酱油画的，活像刚从菜市场扛回来一麻袋土豆。

老王“嗯”一声，没抬头。他认得这身板，在县城住了十几年，谁德行谁外号，跟自家狗子似的，摇着尾巴就忘八辈子的疼。受这点热乎气，迟早得中暑。

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，细得像根蛛丝，一抽一抽的，能拧出水来。老王皱皱眉，声音太招人烦。他掐灭烟头，鞋底碾过枯黄的草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轻响。

开门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，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，一头乌黑的长头发乱糟糟地披着。她看见老王，猛地扑过来，腿一软，“哇”地一声哭开了。

“王叔叔……王叔叔，妈……妈被人杀了！呜呜呜……”小姑娘瘦得像根豆芽菜，哭起来抖得跟秋风里的芦苇。手上的泥块还没蹭干净，活像刚在田里疯玩完。

老王侧身让她过去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屋里光线暗得很，灰尘在窗户的缝隙里乱飞，像一群突然被惊扰的蚂蚁。墙角堆着些破旧家具，东倒西歪，破布垃圾扔得到处都是。

“别哭，慢慢说。谁干的？”老王递了支烟过去，自己点上。那火苗明明灭灭，映着他脸上的横肉。

“是……是李叔叔！是他杀我妈！”小姑娘突然指指门口，声音拔得老高，“他家的狗，那只哈士奇，之前就咬过我妈！呜呜呜……”

老王嘴角抽抽，没接话。老李家的狗？那头畜生凶得能吓死小孩，可再凶也不至于直接给人咬死。他往里走，高跟鞋跟在碎石地上发出“哒哒哒”的脆响，给这死气沉沉的屋子添了点不协调的节奏。

尸体在堂屋中央，穿着件红色唐装，款式有点老，像是八十年代末流行的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，最明显的伤在脖颈处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老王弯腰看了看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狗？谁碰过尸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