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皱着眉，一脚跨进门槛。屋里光线确实够呛，只有墙角那张铺着破旧桌布的八仙桌，勉强透出点微光。桌面上杯盘狼藉，几只茶杯东倒西歪，桌上还有个摔碎的瓷碗，碎片黏着油污，在地上铺了一小摊。乍一看，倒像是打翻了什么，但老王不是吃素的，这点混乱在案子面前根本排不上号。

“谁啊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里屋传来，夹着哭腔，听不出年纪。

老王没理会，径直朝里屋走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，瘆得人发毛。他走到门边，伸手推了推，门虚掩着。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，比外面那股腐臭强多了。

里屋窗户开着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空气中勾勒出尘埃的轨迹。地上，一个女人躺在血泊里，身下是张破旧的行军床。女人穿着一身素色旗袍，脸色惨白，双眼圆睁，死状极惨，像是挨了致命一击。老王蹲下身，戴上手套，拿起对证拍照的相机。闪光灯亮起，女人脸上僵硬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些许。

“是她，就是她！”尖利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是冲着里屋喊的，“警察同志，是她杀了她！”

老王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姑娘站在门口，泪眼婆娑，指着一脸懵的隔壁邻居老李。老李个头不高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，此刻正一脸怨毒地瞪着那姑娘。

“哭什么哭！不关你事！”老李吼道，话语里透着不耐烦。他指了指地上的女人，“我闻着味儿过来了，谁知道上演的是这出戏！我那古董花瓶呢？”他话锋一转，“听说少了个花瓶，你作奸犯科是不是？”

小姑娘抽噎着，指了指老李，又指了指地上的女人，“不是我……是她！是她推我，然后……”她越说越激动，差点晕过去。

老王摆摆手，示意她冷静。他站起身，环顾四周，发现墙角有个旮旯，里面堆着些杂物，散发出和外面类似的腐臭味。“把这里清理一下。”他对随着进来的警员说。

警员们开始动手，老王继续在屋里搜查。他把行军床掀开，底下空空如也。他又拉开抽屉，里面只有几件旧衣服，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。

纸条是红漆蜡封的，上面写着“遗书”两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