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家大门锁着，灰头土脸的闺女王小翠正蹲在门口，两脚在地上划拉着泥巴。见张四过来，她猛地抬头，眼圈一红，“张叔，又来啦？”

张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咋了？地上画地图呢？”

王小翠跺跺脚上的泥，“哼，我娘说，男孩子家，满地跑啥？不像个样子。”

张四往旁边站了站，不碰她，“那是你娘家地，你想咋画就咋画，我管不着。”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塞给王小翠，“喏，这个拿去。”

王小翠接过纸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张黑白老照片，照片上是个梳麻花辫的小姑娘，旁边还写着“我从小到大最幸福的时光”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“这是谁啊？”王小翠皱着小鼻子。

张四乐了，“是你娘啊，那时候她还不大，你才刚出生。”

王小翠翻来覆去地看着照片，突然指着小姑娘手里的布娃娃，“这是啥？我娘为啥抱着个布娃娃？”

张四凑过去一看，笑了，“你娘那时候就喜欢这个，你说逗不逗？”

就在这时，王瘸子从屋里走出来，背着手，裤腿上沾着点鸡屎，“张四，又在这儿跟俺闺女瞎混？”

张四立马站直身子，“王瘸子，我刚走，哪敢跟您闺女瞎混？这不是看王小翠蹲这儿半天没动静，跟她说两句话。”

王瘸子瞪了张四一眼，又看向王小翠，“你啊，男女授受不亲！张四来了多少次了，你能不能正经点？”

王小翠嘟着嘴，“我就是看张叔有意思嘛。”

王瘸子气得直哆嗦，伸手就要打王小翠，王小翠一闪躲开，跑回屋里去了。

张四赶紧拦住王瘸子，“王瘸子，你消消气，王小翠还小，不懂事。”

王瘸子深吸一口气，指着张四，“你也不小了，为啥总来祸害俺闺女？你老婆跑了就跑了吧，别成天盯着俺闺女！”

张四被吼得一愣，随即笑了，“王瘸子，我这心里有你闺女一根刺，你能明白吗？”

王瘸子愣住了，张四又接着说，“王小翠你想想，这些年谁对你最好？谁给你买衣服买零食？谁在你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帮你？”

王小翠躲在屋里听着，眼圈又红了，她知道自己这几年真的被王瘸子忽视，只有张四还算照顾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