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翠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十几米远，像只受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。王瘸子猴脸抽了抽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发出“嘿嘿”两声怪笑。那只瘸腿在地上蹭得更快，唾沫星子乱飞。“哭什么哭？这地又不是棉花地，怕你泪水把泥巴冲跑了？”

夜风吹过，吹动了王小翠额前的碎发，她抽噎着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砸在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泥印。王瘸子往前爬了爬，更近了，那股子酒气和酸臭味直往王小翠脸上熏。他手里还攥着个半截砖头，青灰色的砖头边缘沾着暗红，在月光下亮闪闪的。

“给你个选择，”王瘸子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在石头上，“要么跪着求我，要么……”他比划了一下，手往王小翠身下指了指，“要么跪下磕头，求爷爷饶你一命。”

王小翠吓得脸煞白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她死死盯着王瘸子，眼睛里全是恐惧。王瘸子看着她害怕的样子，嘿咻一下笑了出来，那笑声又尖又怪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他往前又爬了一步，砖头抵在王小翠的脚踝上。

“怎么样？哭得挺可怜啊。”王瘸子凑近了，唾沫差点喷到王小翠脸上，“我告诉你，别想着喊人。这深更半夜的，谁他妈会过来？”

王小翠浑身发抖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王瘸子看着她这个样子，心里更来气了，扬手就想打她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磨刀声从河边传了过来。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，让人心里咯噔一下。王瘸子猛地抬头，眼睛刚一睁，就看见张四站在河边的大柳树下，手里握着把明晃晃的刀。月光洒在刀刃上，像一条狭长的银蛇。

王瘸子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砖头都差点掉地上。他慌忙往后退了两步，躲到一堆烂草后面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张四已经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他没看王瘸子，径直走到王小翠面前，弯下腰，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。

“哭啥呢？”张四声音不高，但很镇定，“吓着了？”

王小翠猛地抬头，看到是张四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她扑进张四怀里，放声大哭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