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翠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十几米远，像只受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。王瘸子猴脸抽了抽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发出“嘿嘿”两声怪笑。那只瘸腿在地上蹭得更快，唾沫星子乱飞。“哭什么哭？这地又不是棉花地，怕你泪水把泥巴冲跑了？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，格外刺耳。我正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抽烟，这一声一语传到我耳朵里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抬眼望过去，土路上，王瘸子正拖着瘸腿，歪歪扭扭地朝王小翠走过去，手里还攥着个撕破了半边胳膊的布娃娃。

“王瘸子，你住手！”我猛地站起身，几步冲了过去。

王瘸子被我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布娃娃差点掉地上。“嘿，你他妈谁啊？来管我王家的事了？”他斜着眼看我，猴脸上堆起一脸横肉。

“我是张四，”我沉声说，“王小翠是我闺女，你欺负她，我第一个不饶你！”

王瘸子愣了一下，随即放声大笑起来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。“哈，张四？你管得宽啊！这女娃野，不给你养老送终，你还指望她给你戴白头套？滚一边去，老子上！”

说着，他就要伸手去拉王小翠。

“滚！”我一把薅住他胳膊，力气大得把王瘸子拽得一个趔趄。

周围终于有几个人影从黑影里钻了出来，都是村里的闲人，看着这场面，没人敢说话，只是互相使眼色。

王瘸子脸色一变，见有人看清了， kosongly 嘴一撇，“你他妈敢动手？信不信我喊人？”

我松开手，冷冷地看着他，“你喊去，谁信？村里人看着呢！”

王瘸子抿了抿嘴，似乎觉得没面子，跺了跺瘸腿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王小翠坐在地上，抽噎着，小脸冻得发红，眼睛肿得像桃子。

我蹲下身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“翠儿，别怕，爹在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小声说：“爹，我害怕……”

我摸出兜里最后半个烧饼，掰碎递给她，“吃点东西，就不怕了。”

王小翠接过去，慢慢地吃着。我站起身，看着王瘸子拐着腿走远的背影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这挨千刀的畜生！”

回身时，路过河边，我脚步顿了一下。今夜月亮不大，被乌云遮了一半，昏黄地挂在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