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糊了林薇一脸，她眯着眼，刚想抬手擦，周墨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了。那辆黑色宝马在昏黄的路灯光影里，像块压路铁似的碾过湿漉漉的路肩。

林薇缩了缩脖子，绕着车往前走。雨停了，但积水还没退。她鞋底踩在泥水里，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。手里攥着的塑料袋越来越沉，里面的东西洒出来一点她都心疼。

“啧， Compilation社的人，连下雨都这么难看。” 周墨从车里下来，西装外套下摆沾了点雨水，但黑皮鞋还是锃亮。他手里拿着伞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车顶，像是在逐客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今天没带伞吗？难怪这么生气。但她嘴上只能硬邦邦回一句：“周总监，这不是刚下完雨，地都湿透。”

周墨嗤笑一声，目光往她这边扫过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“林薇，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？”

“我能有什么办法？你一声不吭就开走，让我怎么跟客户交代？” 林薇也来了脾气，谁不知道周墨是出了名的霸道。那天团建喝醉了，硬要给她擦脸，结果笨手笨脚把口红蹭花了，他倒反过来骂她弄脏了他衣服。

周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嗓门陡然拔高：“你还有理了？客户？客户难道比你重要？”

林薇被他吼得一噎，嘴唇动了动，还是没说出什么。她知道周墨不是因为这个。他只是讨厌她总是试图用弱者姿态来博取同情。可她现在真的很狼狈，浑身泥泞，手里拎着半湿的资料袋，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没有。

两人就这么僵在雨后的路边，谁也不肯先低头。周墨最终先把伞塞到她手里，语气依旧冲：“林薇，以后别给我添麻烦。你知道我在忙什么吗？”

林薇默默撑开伞，伞面不大，只能遮住半个身子。她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雨水顺着他的领口滑进去，没一会儿就洇成深色。“我知道，总监时间宝贵。”

周墨的脚步顿了顿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冷哼一声，扭头走了。

林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才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裤腿上沾满了泥巴，鞋子也湿透了，像两块泡发过的海绵。她叹了口气，走到水洼边，用力踩了几下，溅起的水花沾湿了她的裤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