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！这雨真是没眼力见儿啊！王狗子咒骂着，哆嗦着从怀里掏出半截火柴，哆哆嗦嗦划着，火苗刚蹦起来就差点灭在油布褂子上。烟头烫到手背，他骂骂咧咧又划了根，终于点着了。

黑漆漆的巷子头，雨水在地上冲出几道沟，溅起的水花砸在王狗子脸上。他缩着脖子，把烟往嘴里送，猛吸一口，呛得直咳嗽。得，今晚是别想睡安稳觉了。

“嘶……”王狗子摸着下巴上的伤口，手指沾了点血。早上一跟鸡毛掸子抽得太用力，把下巴擦破了一道口子。那老东西，王麻子，还冲他瞪眼：“王狗子，咱这身手，就是跟人家卖萌相依اذлем？以后少给我惹是生非！”

王狗子瘪瘪嘴，心里直痒痒。他跟王麻子学了几年拳脚，虽然比不上江湖上的大侠，但在这一块地面上，还过得去。可就是觉得窝囊，总想出去闯闯，出人头地。现在倒好，被王麻子使唤着，给什么混混头子跑腿送信。

他皱着眉头，雨声太大，啥都听不清。忽地，巷口一阵骚动，几声短促的吆喝，接着就是拳脚相交的闷响。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动静，不像是他熟悉的那些地痞流氓打架。

他蹑手蹑脚溜出去，拨开湿漉漉的草垛，只见巷子里七八个人，围着一个半旧的轿子，正你一拳我一脚地打。那些人穿着青灰布衣，腰间别着朴刀，正是城里的捕快。

“住手！都给老子住手！”为首一个捕快喊道，声音尖利，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
王狗子往人群里一瞥，嘿，里头坐着个女子，穿着件杏黄衫子，脑后梳着双丫髻，正是王麻子说的那个……那个信子媳妇，路小花！

这婆娘他见过几次，细皮嫩肉的，一身的娇气病态。谁想到，她现在居然坐在轿子里，还敢跟捕快动手？

“小娘子，本府看上你了，识相的，乖乖跟本府回去！”一个捕快色眯眯地笑道，眼睛往路小花身上瞟来瞟去。

路小花咬着嘴唇，杏眼一瞪，手里捏着个绣偶，猛地朝一个捕快脸上砸去。“滚！狗日的，竟敢欺负我！”绣偶虽然轻飘飘，那力道，倒也让那捕快踉跄了一下。

“反了！反了！居然敢打本捕头！”那捕快怒了，拔出腰间的朴刀，朝路小花劈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