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阴堡的冬天，冷得像个杀千刀的恶霸，恨不得把人身上的皮都冻下来一层。柳依依缩着脖子，裹着那件勉强能挡点风的旧外衣，往镇子更偏僻的地方走。爹爹刚被发配过来，身上一分钱没剩下，还欠了一屁股债，债主堵在门口要人，爹爹被押着来的路上，连最后一口吃的都被人讹走了。

“姐，冷……”柳安跟在她身后，小声嘟囔，小脸冻得跟个红苹果似的，牙齿咯咯地打颤。

柳依依心里一拧，这小崽子还这么小，怎么受得住这么罪。她停下脚步，蹲下来，脱下自己身上唯一还算厚实的外套，往柳安身上裹了裹。“忍忍，姐给你买糖吃。”

“真的？”柳安眼睛一亮，小手往姐姐怀里钻。

“嗯。”柳依依笑着摸了摸弟弟毛茸茸的头发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她看了看周围，北阴堡比京城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荒凉。街道上稀稀拉拉没几个行人，偶尔有几个，也是缩着脖子，像只受惊的刺猬。

“姐，我们住哪儿？”柳安仰着小脸问。

“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。”柳依依叹了口气，爹爹欠的那个债主是个老油条，说只要不还钱，就要把她和柳安当成奴婢卖了。她现在着重点是，怎么把这个家先撑起来。

她想起刚来的时候，被押送到镇口的那一刻。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她看着爹爹被几名家丁押着，那个债主 Wolf 紧跟在后面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爹爹那点微薄的财产，早就被砸锅卖铁还债了，现在还欠着一屁股。

“姐，爹爹会被卖了吗？”柳安小声问，眼睛里满是害怕。

“不会，爹爹那么聪明，肯定有办法。”柳依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，她可不想自己这个刚满十五岁的小丫头，就这么被卖进窑子或者当奴婢。她要撑起这个家，她要保护弟弟。

她想起爹爹临走前，偷偷塞给她的一块玉佩，说这是他唯一的私产，让她有困难就卖掉。她攥紧了玉佩，那玉佩入手冰凉，却仿佛带着一股暖意。

“姐，你摸着肚子，没孕了吧？”柳安突然小声问。

柳依依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。她确实没孕，爹爹被贬之前，她就已经病了，后来一路颠簸，病得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