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柳依依缩着脖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跺脚，棉袄下头单薄的骨头架子都透着寒气。怀里揣着俩硬面馒头，凑近了闻着都凉飕飕的。

“姐，还要多久才能到镇上啊？”她弟弟柳丁安小声问，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睛里全是冻得发红的血丝。

柳依依白了他一眼：“你以为我想去？早上出门的时候你说肚子饿，我只能抱着这点家当出门了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怕是还得半个时辰，村口那几家磨坊的驴子，跑得忒慢了。”

柳丁安瘪了瘪嘴，不再说话，只是把小手揣得更紧了些。这孩子从小就身子骨弱，骨子里又有点怯懦，跟着她出门赶集，每次都是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。

柳依依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坚持一会儿，就看见村口另一边几户人家闹腾起来。她循着声音过去，就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对着一个干瘦的老太太破口大骂。

“王婆子，你个老虔婆！我辛辛苦苦给你送了半年的猪瘟药，你竟然敢给我掺假！你这老东西，我看你就是想赖我的钱！”那汉子唾沫横飞，脸涨得通红。

王婆子年纪大了，说话颤颤巍巍的，却也不示弱：“李屠户，你少放屁！我掺假？你那药方子明明就是拿了一半的料，我按你说的配，能有用才是怪事！”

两人在村口骂得难解难分，引得不少村民围过来看热闹。柳依依本来想置之不理，但一听那汉子口中的“猪瘟药”，眼睛就眯了起来。

她想起爹爹被贬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，临走前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，说这里连猪瘟药都买不到，百姓们日子过得艰难。可她来这儿这么久，还没见过谁卖过这玩意儿。

她不动声色地凑到人群里，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。那汉子口中的狗屁药方子，她爹爹明明记得是两副料，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一半了？

柳依依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可能出事了。她爹爹以前在京城开药铺，多少也算是个懂行的人，这临走前还嘱咐她，遇到不识字的老百姓，就教他们认药，不能让人卖了。

“姐，他们吵什么呢？”柳丁安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，小声问。

“别管他们，”柳依依压低声音，“咱们赶紧走，别耽误了赚钱的正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