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把脸埋进臂弯里，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。手里的电影票的皱巴巴的，风一吹，那纸页哗啦哗啦响，跟嘲讽他似的。他叹了口气，使劲揉了揉眼睛，眯缝着一条缝往外瞧。

停车场就这么大，就几盏忽明忽暗的灯，黑漆漆的，连个影子都看不清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然后又静了。这年头，连狗都懂得及时回家睡觉，就他，还得在这儿当孤魂野鬼。

手机死机了，充电宝也早没电了。林毅盯着手机屏幕，漆黑的屏幕映出他惨白一张脸。昨晚加班到凌晨，今早醒了就接到房东电话，说房东太太投诉噪音太大，再不交话费就让他卷铺盖走人。林毅这一个月工资还够不够交房租都是问题，哪还敢交话费。

他想起那姑娘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叫什么来着？苏"bytes"。对，苏"bytes"。脑子轴，做事较真儿，昨天为了一个报表数据，能跟他吵一上午。林毅想着，脸上咧开个自嘲的笑。他都没想明白，自己咋就稀罕上这么个麻烦精了。

昨天在公司楼下遇见她，她正蹲在垃圾桶边上捡个什么。林毅当时正急着回公司，没多看。现在想想，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牛仔裤也磨得发亮，蹲在那儿，像块黏在垃圾堆里的牛皮糖。刚才叶子还问他，看见苏"bytes"没，林毅说没看见，心里却突突跳。这丫头，是不是也在这附近住？

林毅把脸埋得更深了。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，在北京这片地方打了好几年的工，攒的钱够买张车票回家，却非要死撑着。叶子说得对，他真能成个孤魂野鬼了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。林毅愣了一下，赶紧掏出手机。是叶子的消息，“还没睡？等你电话。”

林毅手指哆哆嗦嗦地打字，“快了，在楼下了。”

叶子回得快，“怎么了？又跟苏"bytes"干仗了？”

林毅嘴角抽了抽，“哪有那么夸张，就是加班到很晚。”

“装什么可怜，”叶子回，“再不回，我过去接你。”

林毅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狼狈。他赶紧打字，“不用了，我上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毅站起身，拍了拍T恤上沾的灰。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