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眼前那碗黑漆漆的稀粥。这是家里仅剩的口粮了，缸里那点粗粮是昨天托邻居匀来的。她认命地舀起一勺，吹了吹温热，送到嘴边，囫囵咽了下去。

“呜……”

隔壁突然传来压抑的哭泣声，让苏婉的肚子更饿了。她皱皱眉，这哭声不对劲，不是她娘那副没心没肺的嚎啕，带着一种诡异的、断断续续的呜咽。

苏婉放下碗，抄起门边那根磨得发亮的劈柴棍，蹑手蹑脚走到隔壁。隔壁是房东王婆子家，那老虔婆以前对她娘不错，可自从她爹死后，就变得刻薄起来。

“王婆子！”苏婉抬声喊道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老虔婆住手。

哭声戛然而止。几秒后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露出一张惊慌的脸。

是王婆子的儿媳，小翠。她脸上还带着泪痕，看到苏婉，眼神躲闪：“苏……苏小姐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娘身体不舒服，睡不着，想听听隔壁的收音机。”苏婉走到门口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你们在哭什么？我娘听着心烦。”

小翠脸色发白，指了指怀里一个破布包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，就是我男人……他……”

苏婉嘴角抽了抽，没听出个所以然来。她娘倒是能从这点哭声里分析出男人死了，自己要被卖到窑子里。
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苏婉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赶紧关上门，别吵醒你婆婆，她醒了又要骂街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往回走。刚踏进门，就听到爹娘那间小屋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
苏婉心头一紧，该不会是……她连忙推开门，只见苏柳半躺在炕上，破旧的棉被被踢到了一边，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脊背。地上蹲着王婆子，手里正拿着个什么东西，而苏柳的手被反剪在背后。

“妈！”苏婉又惊又怒，冲过去想拉苏柳。

“别动！”王婆子厉声呵斥，她手里的东西在苏婉眼前晃了晃，竟是根红绳，“苏婉，你爹欠了我家钱，现在人死了，你娘……”

苏婉这才看到，王婆子手里攥着半截红绳，原本是准备给苏柳上吊的！

“你……你敢！”苏婉气得浑身发抖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，“我爹留下的这点地，早就有主了，是你自己赖着不还！”

“地？什么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