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正准备放下碗筷，那哭声又紧了紧。不是嚎啕大哭，倒像是有人掐着嗓子，一下下韧韧地磨着人耳膜。她眉头拧得更紧了点，这哭法……让她想起前年冬天，冻死在巷口那小乞丐。

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。爹爹走后，娘亲丢下她和几个弟弟，整日跟着西街的戏子厮混，把家里搞得像破败的荒庙。她早把“多管闲事”这四个字刻进骨子里了。

可这哭声……不一样。她走到院子里，隔着窗户纸往里瞧。里头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娘子，正蹲在门槛边，怀里抱着个襁褓，要么是孩子，要么是死尸。

“欸？”苏婉在心里嘟囔一句，准备扭头回屋。就这破院子，还能遇上什么响动？小娘子没瞧见她。她抱着那东西，眼泪掉得比下饺子还勤，嘴里胡胡乱乱地念叨着什么，听不清。

苏婉脚步顿了顿。她数着手指头，家里还有孤儿寡母五个口。今儿是吃是吃？米缸里最后那点米，够做两碗稀粥，不够添油加醋。娘亲要是知道她管闲事，回来又是一顿臭骂。

可那哭声……像个魔咒。苏婉想起有次去东郊送布料，路上碰到个碰瓷的，赖着她爹爹给钱。她那时刚凭着几分薄利买了这院子，手头紧得很，眼看就要被缠上。要不是碰巧遇到巡街的官差，怕是又要落得个家财散尽的下场。

她攥了攥袖中的帕子。帕子是娘亲给的，洗得发白，边角都磨秃了。娘亲总说，苏婉这心思太重，像根随时会绷断的弦。可她既然活到了今天，那根弦就得绷着。

“开门。”苏婉走到板门前，伸手推了推，“里面有人吗？”

小娘子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。她的眼睛……像被 stormy sea 摇过的湖面，浑浊，又亮得吓人。她看看苏婉，又看看怀里抱着的东西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苏婉挑了挑眉：“借问一声，府上可是遭了难？”

小娘子抿着嘴唇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这次哭声听得真真切切了，带着浓重的绝望，像根针，扎得人心里生疼。

苏婉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走到桌边，抄起那碗稀粥，端到门口：“喏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”说完，不等对方接，就转身回屋了。

她站在堂屋门口，听着那哭声渐渐低了下去，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