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正准备放下碗筷，那哭声又紧了紧。不是嚎啕大哭，倒像是有人掐着嗓子，一下下韧韧地磨着人耳膜。她眉头拧得更紧了点，这哭法……让她想起前年冬天，冻死在巷口那小乞丐。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。

但这哭声，透着一股子古怪。苏婉放下碗，踱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里瞅。屋里点着灯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缩在角落里，背对着门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她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布鞋，袖口还破了几个口子，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。

苏婉皱着眉，本想走开，可那丫头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，额头磕在门板上，“咚咚”两响。声音不大，倒把门口的积雪都惊动了。

“你什么人啊？”苏婉探头问。

丫头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看到苏婉，扑上来就抱住她的腿，哭得更凶了：“姐姐……救救我……我被坏人抓走了……”

苏婉吓了一跳，伸手想扶她，却被反手拽住，力气倒不小。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他们……他们要卖我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苏婉心头一沉，这丫头才十五六岁，卖去当舞女、唱女，怕不是能活几年。她这才注意到，丫头手腕上绑着条破布条，仔细一看，布条底下似乎还有血迹。苏婉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告诉我，他们是谁？在哪儿？”苏婉问。

丫头抽噎着：“是……是柳家的人……他们在后巷……”

苏婉松开手，转身就往外走。丫头也跟着往外挪，沾了满地雪。她冷得瑟瑟发抖，却死死拉住苏婉的衣角，哭腔都变了调：“姐姐，你……你别走啊……”

苏婉回头，丫头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在求她。她心头微动，这丫头看着可怜，可自己刚回京没几天，连个像样的靠山都没有，这件事牵扯太大，不是她能随便插手的。

但……这丫头哭得那么可怜，手腕上的伤也像是刚弄的。苏婉停顿了一下，从袖子里掏出块暖宝宝，塞到丫头手里：“拿着，冷就贴手上。”

丫头惊喜地接过暖宝宝，眼睛都亮了：“谢谢姐姐……”

苏婉不再看她，转身进了后巷。巷子又窄又暗，逼仄得像能挤死个人。苏婉借着月光走，果然在后巷深处看见几个黑影，其中一个穿着件锦缎袍子，腰间还挂把细长的剪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