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芳菲踢踏踢踏地走回房间，心里还堵得慌。刚才在老太太面前那套乖巧顺从，内里都快气笑了。哼，笑里藏刀是吧？姑奶奶等着呢！

“啪嗒”一声，门被从外面推开。林芳菲刚想发作，就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，四仰八叉地摔在妆台上。

“噗——”一口血差点喷出来，林芳菲捂着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眼前这场景，简直比她家快散架的旧宅院还乱。茶水泼得到处都是，画屏被撞歪了，梳妆台上瓶瓶罐罐散落一地，最显眼的是，那把林芳菲刚用完、没藏好的染眉膏，正稳稳当当地摊在地上，颜色染得妆台一角斑驳。

林芳菲嘴角抽了抽。这动静，这范围，这还漏着半瓶染眉膏，啧啧啧。

“你……”她刚开口，一个慌张的声音便从妆台那边传来。

“小、小福晋，对不住！小的失手了！”一个穿着一身锦缎，明显是下人的小子，趴在地上，把头埋得跟颗蔫了白菜似的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是、是小的不小心，撞到了桌子，杯子没拿稳，就……”

林芳菲看着地上那小子，又看着妆台上的狼藉，额角忍不住抽筋。

这叫什么事儿？自打她嫁进宁王府，还没三天呢，就看见这位传闻中不苟言笑、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冷面世子爷——夜玄霆，在她面前怂成什么样了？

白天在高门名媛面前是高岭之花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；晚上回到家，就跟换了个人似的，看见她就腿软，说话不利索，那点出府时还带着三分傲气的架子，直接碎成了渣渣。

这不，刚端着茶水想上来伺候她用饭，一步没走稳——

“噗通”一声，直接摔了。

不是简单的摔跤，是那种把茶杯都捏碎、把东西都撞歪的，堪比社死现场级别的摔跤。

林芳菲看着趴在地上的夜玄霆，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肩膀，觉得荒谬得可笑。这哪儿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，分明就是只被她吓大的小奶狗。

“……”林芳菲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
她下意识地弯腰，伸手要去扶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可怜。

“我、我还能……”

“哎！别动我！”夜玄霆的声音陡然拔高，然后赶紧压低，带着哭腔，“我自己能起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