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他手里提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刚进巷子口，一阵晚风吹过，卷起地上几片枯叶，哗啦啦地打着旋儿，像是死人的手指在轻轻摆动。

他就住在这条巷子里，巷子名叫“土坯巷”，名字起得实在，土黄色的墙壁，歪歪扭扭的电线杆子，连路灯都昏黄得跟得了肺病似的。老王是个环卫工人，每天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，就挣那点辛苦钱，养活老婆孩子。

今天不一样，他本来该去清扫人民公园那块地，结果上午接了个电话，说是他隔壁村的老刘，病重，让他赶紧回去看看。老刘是他发小，小时候一起光屁股长大，现在老刘摊上事儿了，老王能不管？

老刘家在乡下，离土坯巷挺远，老王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到。老刘确实病得不轻，躺在床上，脸色跟刷了层锅底灰似的。老王坐在炕沿上，老刘喘着粗气，嘴唇哆嗦着，最后只说出两个字：“出……事了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急问：“出什么事了？老刘，你别吓我。”

老刘的手微微动了动，指向床头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那布袋是老刘平时放烟酒和零钱的地方。老王打开一看，里面除了几块皱巴巴的纸币，还有一个冰凉硬邦邦的东西，拿出来一称，是块石头。

“这是……”老王皱着眉头。

“捡的。”老刘声音微弱，“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早上发现的。”

老王将石头递到眼前，仔细瞅了瞅。石头不大，跟鸡蛋差不多大，颜色是死白，表面坑坑洼洼的，像是被人刻意刮过。老王想起老刘说的话，捡自老槐树下。

老槐树在村口，那地方以前是村子集市，后来征地建了小区，老槐树留了下来，成了小区一景。可就在三天前，老槐树下挖出了具尸体。死者是个年轻女人，无名无姓，身上找不到任何身份证明。

老王当时还在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过现场，警察拉了蓝色警戒线，围着几米见方，酸雾弥漫，空气里那股子味道，能酸到后脑勺。他还听说，死者脖子上有勒痕，现场没发现财物，初步判断是入室抢劫杀人，可奇怪的是，屋里翻得乱七八糟，就死者的钱包和手机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