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暖洋洋地照进窗棂，老王正对着桌上的《论语》发呆。这书是孙子前阵子给他买的，纸质粗糙，封面泛黄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老王年轻时是教书先生，对这种玩意儿不陌生，可现在眼花了，一个个字都挤在一块儿，看得费劲。

"爹，您看这个。"孙子放学回来，举着个平板晃了晃，"这里有个朗读功能，我给您听主播念？"

老王摆摆手："不用，我用惯了纸的。" 他把书翻到某页，忽然"咦"了一声，"这俩字怎么认识的？"

"您得问计算机。"孙子不正经地笑，"我查了，这是《季氏将伐颛臎》那篇。"

"季氏将伐颛臎"……老王咂摸着这标题。他年轻时教出来不少学生，可现在谁还懂这弯弯绕绕？他随手翻到下一页，看见两行字："君子喻于义，小人喻于利。"旁边有个红圈，他记得年轻时总圈这些词。

"老头子又开始琢磨这些了。"老伴在厨房喊他喝水。老王举着书往厨房走，书页"哗啦"一响，掉在地上。老伴听见声音，出来捡书，嘴里还抱怨："买书回来就乱丢，等你老糊涂了找不着东西！"

"妈您别急。"老王接过书，指了指那句话，"我说不清白，您听听孙子怎么讲。"

孙子凑过来，清了清嗓子："意思就是有出息的人看长远道理，没出息的人只看眼前好处。"

"说得是。"老王点点头，突然又皱起眉，"可现在哪还讲这个？村里老李头，辛辛苦苦盖了新房，就因为儿子要结婚，把老房子全卖了买婚车……这不就是小人喻于利？"

孙子听了笑起来："爸您又拿这个例子。您忘了去年您帮老张写证明，不就因为他说给您送两头猪？"

老王脸一红："那不叫喻于利，那叫帮人……可您讲得也对。" 他翻到另一页，看见孔子对子贡说"贤哉回也！一箪食，一瓢饮，在陋巷，人不堪其忧，回也不改其乐。" 他读了一遍，又读一遍。

"这能比咱现在？我天天琢磨退休金，孙子天天琢磨考试。"老伴端着茶进来，"书啊，您别老想着这些古人。您看咱现在生活，不比他们强？"

这话在理。老王放下书，摩挲着茶杯：是啊，现在日子好过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