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乱糟糟的，苏晚站在料理台前，手忙脚乱地往平底锅里倒油，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。电视里吵吵嚷嚷地播着早间新闻，她压根没在听，脑子里还想着昨晚那通不欢而散的电话。

“顾䂙，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？”她自言自语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油温差不多了，手一抖，倒多了点，滋啦一声溅起来几滴，烫得她赶紧低头，结果锅圈上沾了点黑。

“那锅铲呢？”门口传来冰冷的男声，顾䂙靠在玄关的墙边，手里捏着个快递单，视线扫过料理台的狼藉，嘴角没什么表情。

“你……”苏晚刚想发作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这男人真是，每天不是在加班就是在路上，回来连客厅都不进，现在倒好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挑刺。她叹了口气，转身系上围裙，慢吞吞地把锅铲递过去。

顾䂙没接，目光落在她脏兮兮的袖口。“手洗？”他问得像在问今天天气。

“嗯。”苏晚不情不愿地应了声，转身走向浴室洗手。

“冰箱里有隔夜饭，微波炉热一下。”顾䂙说完，转身回自己房间，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特别响。

苏晚站在洗手池边，看着镜子里有点憔悴的自己，心里堵得慌。合租快三个月了，她和顾䂙的相处模式，就像两根紧挨着的冰棒，表面看还顺顺当当地挨着，实际上谁也蹭不到谁一根冰棍上的奶油。他工作狂得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，每天到晚上八九点都不一定回来，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要么看文件，要么刷电脑，连话都懒得说一句。

可偏偏这么个冷得像二月北风的男人，三个月前却鬼使神差地找她合租。那时候她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感情，颓丧地窝在家里，是顾䂙打着“邻居”的幌子，硬塞给她一张房卡。她原以为合租就是合租，低头不见抬头见，可后来发现，他们每天都在抬头。

那天公司团建，回去得晚，她路过公司附近那家老字号的馄饨店，看着店里氤氲的热气和人们满足的咀嚼声，突然就特别想吃。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走了进去，就看见顾䂙也在，正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低着头看文件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
她假装不经意地走过去，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