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起来了。

苏晚顶着湿漉漉的头发，站在楼道口，看外面白茫茫一片。打伞？呵，刚出门就淋湿的头发黏在脸上，黏在衣服上，黏在沙发上，黏在冰箱门把手上，最后黏在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双限量版小白鞋上……她宁愿让头发滴两小时水。

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进这家老破小合租房了。房东太太那张没牙的嘴总念叨：“年轻人，签合同，押一付三！” 苏晚摸摸下巴，这价格，性价比高得吓人，就是采光和隔音，嗯，有待提高。

开门键一响，一股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屋子里乱得像个刚被龙卷风袭击过三次的战场。打印纸、外卖盒、袜子、水杯、半块吃了一半的西瓜……苏晚皱着眉走过去，习惯性地踢到了……一只臭袜子。

“啧。”

她自认脾气够好，工作能力也还行，设计公司搞pr的女生，也是熬过来的。可这合租……真的地狱难度。对着镜子简单扒拉了两下头发，抹了点定型啫喱，趿拉着鞋，往厨房挪。

肚子不合时宜地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苏晚面不改色，继续翻冰箱。嗯，半块西瓜，还有昨天某个“朋友”留下的半包薯片。occupy自己吧，她心想。

回来的时候，客厅的电话响了。无人接听。苏晚眼尖，看到来电显示五个字：《顾䂙设计》。她愣了两秒，鬼使神差地点了接听。

“喂？”她的声音被暖气烘得有点蔫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一个冷冰冰的男声响起：“谁。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苏晚。”

“有事？”男声还是一样，像结了冰的湖。

“呃……你方便出来一下吗？我钥匙锁门里了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苏晚感觉自己像只等着投喂的流浪猫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还没等她继续开口，那头就传来一个不耐烦的：“我十分钟后到。”

“啊！哦！好！”苏晚差点把牙签都捏断了。

挂了电话，她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。客厅地上铺的宜家地毯上，各种杂物东倒西歪，她只能先把能搬走的都塞进卧室。热水器声音突突突响着，水汽弥漫，帮了点遮丑的忙。

十分钟后，门锁转动了。

顾䂙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备用钥匙，表情和家里的温度一样，冷冰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