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丫丫择着菜，手指灵巧地掐掉菜帮子上的泥。早晨的阳光暖烘烘的，她眯着眼，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塑料盆里，晕开一圈白。她妈早就在后头喊了：“丫丫，该收摊了，王老三他们又来啦！”

许丫丫头也没抬，闷闷地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，妈。”她说着，又掐了一段菜，顺手扔进盆里。

后头传来她老哥许强不爽的声音：“你嗓门能不能小点？人家开小摊图个清净，你倒好，跟吆喝赶集似的。”许强骑着自行车回来看看，路过这儿，赖着不走了。

“你管我？”许丫丫把菜往盆里一倒，水花溅出来，正好浇在许强裤腿上，“你小子又想蹭饭？我还没收摊呢。”

许强嘿嘿一笑，也不恼：“姐，就蹭一口。”他绕到摊子另一边，拿了个白瓷碗，眼疾手快地抓了几双筷子递过来，“我先吃了，你赶紧收摊。”

许丫丫没空跟他犟，麻利地收拾东西。几把剪刀，几个小铁盒，还有那盆刚洗好的菜，她往布袋里一装，抹了把脸，穿鞋。“妈，我收摊了。”

“哎，去吧，钱都收好了吗？”她妈在屋里头喊。

“知道了。”许丫丫应着，蹬着三轮车就出了门。

小摊子就街口那块空地，三三两两几家。许丫丫的摊子不大，货也不多，主要是图个自在。不用给人当小工，不用看人脸色，一天忙活下来，累也值。

刚把摊子收了，她就听见旁边老王家的摊子传来嚷嚷声。老王家老王头嗓门大，对着马路对面卖菜的周寡妇就是一顿怼：“我说你个寡妇，摆什么臭摊子？挡着我老婆买菜了！”

周寡妇脾气也好，一点都不怂：“我摆我自己的摊子，碍着你什么了？你那几亩地都荒着，还来这儿撒泼？”

两下里就吵起来了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引得路人纷纷围观。许丫丫本想绕开走，却听见老王头越来越难听的话：“你个破鞋，离我老婆远点！不然我告诉你家男人……”

周寡妇哭着喊道：“王老五！你个丧良心的人！当初是我对你好，你倒好，敢动手打我！”

“动手？你放屁！”老王头气得脸通红，“我动她一根手指头吗？时候不早了，我老婆还要买菜回去做饭，你滚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