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刺骨的冷。

意识像是沉在冰水里被反复搅动，痛，全是痛。耳朵里嗡嗡响，什么也听不清，鼻子里塞着什么湿糊糊的东西，口感又腥又涩。我挣扎着想动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，像是被困在喉咙里的老烟鬼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好不容易扭动了一下脖颈，视线终于能聚焦了。刺目的光线晃得我眼皮直打架，勉强睁开一条缝，看到的是一片柔软的白色……蕾丝？不对，更像是某种……亵渎了神明的廉价布料。

这是哪儿？

一个模糊的意识开始浮上水面，伴随着一些破碎的画面和片段。高耸的塔楼，穿着华丽却冷漠的侍卫，刻薄的嘲讽，还有一张……永远带着优越感的脸。

退婚。

对了，我想起来了。我，苏菲亚，曾经是这片土地上最耀眼的圣女，拥有无上的荣耀和尊崇。可这些，在世俗的眼光和家主的决断前，如同泡沫般破碎。那个曾经爱慕我、视我为珍宝的王族子弟，最后亲手将我扔进了这座名为「圣女牢笼」的塔楼，美其名曰「自我反省」、「接受圣光洗礼」。呵，反省？我反省的是他们有多虚伪！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吓了我一跳，差点又呛到。我看向声音的来源，一个穿着侍女服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一个水杯，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。

“水……”我沙哑地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
女孩愣了一下，有些不情愿地递过水杯。我挣扎着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接过水杯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凉水的刺激让我一阵咳嗽，但总算是缓解了喉咙的干涩。
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我喘着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。

“我是守护者，负责伺候您的，小小姐。”女孩不卑不亢地回答，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戏谑，“我叫莉莉安，是这塔里唯一愿意给您送水的。毕竟，像您这么……有福气的人，运气再差也不会饿死在这里。”

福气？我差点笑出声。若不是亲眼所见，这话说出来简直比圣殿里的祷词还讽刺。所谓的圣女牢笼，不过是家主用来惩罚我、同时又能博取好名声的地方。他们享受着我「圣女」的名头，却剥夺了我所有自由和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