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曼攥着手机，走到街角空旷点才接起。电话那头是妈的咆哮，果然问钱的事。她咬着后槽牙，声音尽量保持着外强中干：“刚转了，下个月发工资再要。”

妈在那头哼了一声，又开始絮叨她对象的事。林小曼不耐烦地打断：“说了上次的那个不合适，妈别瞎操心！”

挂了电话，她长舒一口气，从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。一行行打印的字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，是她刚从公司打印出来的辞呈。可想而知，她签下名字时心里得多慌。可如今，她盯着纸上的字，心里又有点不一样的感觉。

她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路过一家 24 小时便利店，门口挂着“招聘”的小牌子。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，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正低头刷手机。

“打…招工？”林小曼声音有点干。

年轻人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：“招聘服务员，暂时缺人，你干不干？”

林小曼眼前一亮：“多少钱？”

“八块一小时，包吃住。”年轻人报了个数字。

“行！”

她签下名字的笔迹潦草得不像话，年轻人翻了个眼，但还是把表格收了起来：“明天早上过来报道。”

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，冷风一吹，她打了个哆嗦。手里捏着那张辞呈，心里的那点胆怯又被勾了出来。她真的能行吗？连找工作这种小事都要偷偷摸摸，跟个做坏事的小孩似的。

走到小区楼下，她习惯性地抬头望了望楼上的窗户。那个男人就住上面，冷冰冰的，好像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。可为什么，她明明讨厌这种感觉，却又忍不住会想起他呢？

她叹了口气，绕到小区后门。这里晚上没什么人走动，她直接翻过围墙，几个起落就跳到了院子里的草地上。晚风把她的头发吹乱，她靠着墙根坐下，把那张辞呈拿出来，一遍遍摩挲着。

她想，或许，这就是一种反抗吧？至少，她不再是那个随时可以被人拿捏的林小曼了。不管是辞职，还是找工作，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，慢慢地挣回一点尊严。

手机又震动起来，这次是同事发来的微信，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。林小曼看着屏幕，犹豫了一下，回了个“不了，我加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