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！”一声闷哼，赵衍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，额头汗津津的，心脏还在狂跳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
这破旧的房间又小又暗，屋顶的茅草都快塌了，几缕光线从裂缝里钻进来，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。身上盖的只是一床打满补丁的旧棉被，硬邦邦的，冷飕飕的。

“做梦了？”赵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打了个哈欠。梦里，他好像在跟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伙打架，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，拼死才逃了性命。铁锹入手沉重，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风声，吓得他一骨碌爬了起来。

“嘶……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干瘦瘦的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哪有什么铁锹的影子。这才知道，原来是场梦。

可这梦，怎么搞得跟真的一样？冷汗都吓出来了。

赵衍从床上爬下来，趿拉着两只破布鞋，走到窗边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几声鸟叫，带着湿气，钻进耳朵里。他住的这地方，在城东，乱糟糟一片， куча (kucha - heap/rubble) 屋子，尽头是条泥泞的小路，通往城外一个破烂的荒山。

昨晚他喝了点劣质酒，醉醺醺的，就睡在这拐角的小破屋里，一个失恋多年的老光棍，就他一个客人。

“又做噩梦了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
赵衍吓了一跳，转过身，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正背着手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打火石，准备生火。老头满脸皱纹，眼神却精明得很。

“老张头，您早。”赵衍勉强笑了笑，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
“嗡嗡嗡……”屋里突然响起了几声细微的震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。

两人同时警惕起来，目光投向床铺。

只见床单上，几只灰扑扑的蟑螂正慢悠悠地爬来爬去，其中一只还慢条斯理地啃着什么。

“我去……”赵衍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，“真是吓死个人。”

老光棍张头诗撇了撇嘴，没说什么，转身去屋里掏东西，哗啦一阵响，然后拿出个豁了口的瓷碗，往灶台边的灰烬里加了点干柴。

“趁热乎，喝碗粥吧。”张头诗把碗往赵衍面前推了推。

赵衍看着碗里那黑乎乎、粘糊糊的液体，有点食欲不振，但还是接了过来，抿了一小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