伞尖滴着水，砸在巷口那块油渍斑斑的地砖上。林知意眯着眼，细碎的雨声闷在耳根，像是要把人也浇糊涂了。她拐进巷子没两步，就看见前面歪歪扭扭贴着张小广告，红漆字体，画着个笑得龇牙咧嘴的财神爷，底下写着“祖传算命，包准没错，巷口老王”。

林知意嗤笑一声，雨天鬼才去看算命呢。可那算命先生的字眼儿扎眼，偏她今天心里正乱，鬼使神差地就停住了脚步。油纸伞远远地撑在她身后，巷子里风大，扑面都是馊味儿混着雨水腥气，她就着这气氛，往前走了几步。

巷子里光线暗淡，墙皮剥落得跟个老头儿似的，露出底下黑灰的砖头。老王正蹲在墙根儿底下，一本正经地摆弄着个罗盘，手里还捏着把皱巴巴的尺子。他看见林知意，眯着眼打了个哈欠，慢悠悠地收起了东西。

“姑娘，算啥？”老王揣着手，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。

林知意没说话，雨伞举得高高的，挡着水，也挡着人。她盯着那算命先生写的字，心里堵得慌。跟沈逸吵架吵到天荒地老，把他手机砸了就跑，现在手机没电，一身湿透，连个地方发牢骚都没。

老王挑了挑眉，一看这姑娘打扮精致，但明显不是什么有钱人家，袖口露出来的丝绒手镯还沾着水。他就跟个老狐狸似的，慢悠悠地说：“看姑娘这模样，心里有事儿啊？”

林知意没接话，脚下一滑，差点儿扭到脚踝。老王眼疾手快，伸手扶了她一把。手一搭上来，林知意这才想起自己正烦着呢，猛地甩开他的手，缩回袖子里。

老王也不恼，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往她面前一扔：“别气了，老王我算闲得慌，送你俩签儿，许个愿，心里舒坦了，别再跟人摔东西了。”

油纸包一打开，是两支竹签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。林知意头也不抬地抽出一支，竹签入手微凉。她盯着那字看了半天，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。

“上上大吉，宜出行。”竹签上的字是她看懂了才觉得不对劲。出个门能出啥事儿？吵架是沈逸的错，她不出来找他算账就是对了。

老王看她那样子，乐了：“跟谁置气呢？年轻人，气大伤身，别把命搭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