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依旧在咸阳的夜晚咆哮，像个不请自来的怨灵，在空旷的皇家广场上横冲直撞。那些跪着的百姓，大多都是六国那些被打垮的老贵族的家眷，衣衫单薄，脸冻得发青。他们不敢抬头，更不敢乱动，生怕哪一样都成了招来杀身之祸的导火索。

广场中央的台上，秦二世的身影被一大团几乎遮住面容的锦绣大袍包裹着。金线绣的龙纹在昏黄的火把下挣扎着亮光，他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这小子，自从赵高架空了他，整个人就跟丢了魂儿似的，整天吃饱了撑得慌似的发呆。至于下面的跪臣，在他眼里，跟草芥没两样。

冷风里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
“陛下，这些人都跪了半个时辰了，颐养天年的人，经不起这样的寒风。”

说话的是个穿着武将铠甲，但面容有些清秀的年轻人。他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魁梧，脸上带着刀疤的大汉，眼神锐利如鹰。正是那个刚刚平定齐国的年轻将军——李信。他本该在营帐里处理战后事宜，却不知怎么混到了这政治中心。

秦二世终于动了动，金袍下露出一双有些浮肿的手。他慢悠悠地抬起头，目光像没睡醒的猫，漫无目的地扫过台下的跪臣。“让他们滚。”

“陛下，”李信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这些人犯了什么罪？为何要受此屈辱？”

秦二世把脸埋得更深了，只留下一句：“犯上作乱者，当诛。”

这话让李信皱皱眉。犯上作乱？这些人里，哪个是造反的魁首？分明就是那些倒霉的贵族家属，随波逐流的可怜虫。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赵高，那胖子正好也抬起头，冲他使了个眼色，眼神里的含义再明显不过——少管闲事。

李信心里冷哼一声，但嘴上还是拱了拱：“陛下息怒，这些老弱妇孺，怕风怕冷，是人之常情。不如……”

“不必了。”秦二世打断他，语气懒洋洋的，“让他们多跪一会儿，省得他们皮痒。”

李信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。跟这货理论，纯属浪费时间。他转过头，那刀疤大汉已经向前一步，对着跪着的队伍大吼一声：“都别跪了！再跪，一个个都给我揪出去喂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