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韦弗的声音又懒洋洋起来了，像根甩不脱的藤蔓，缠得人心里堵得慌。“运气好？”我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，“韦弗，你他妈会算命啊？我拿什么运气？投资方催得我脚尖直冒烟，观众爱看我就算我走运了！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他那边传来一下不耐烦的哼声，“3000万，对一个小成本独立片来说，是天文数字了。不过，我觉得你还能更狠点。下一部，我投。”

我靠在监视器前的椅子上，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。3000万？下一部？韦弗这个人，说好听是豪爽，说得难听就是压榨。他知道我刚拍完那部片子几乎掏空了我所有积蓄，现在直接甩出这个数字，不是看中我，纯粹是觉得我拿捏得死死的。

“你疯了吧？”我忍不住吼回去，“我上哪再扒拉几千万去？”

“扒拉？”韦弗的笑声又来了，带着点玩味的味道，“不就是一个电影圈的小导演吗？这点心思还藏不住。钱，我可以给你。条件，你提。”

我盯着屏幕上最后一帧画面，那是主角站在爆炸的摩天轮下，眼神决绝。这他妈就是我这三年的命啊，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，换来的就是这种被资本吆喝的局面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决定赌一把。

“好，”我听见自己说，“我需要3000万，无附加条件。另外，我下一部片，我要先开拍。”

“先开拍？你疯了吧！”韦弗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，“剧本呢？市场反响呢？你难道忘了上次的教训了？”

“我需要时间，”我说，“三个月，给我三个月时间，我保证，给你整个让你刮目相看的东西。”

韦弗沉默了，那短暂的安静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我心惊。我知道自己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，他在考虑这个投资会不会变成一场更大的笑话。

“行。”最后，他只吐出这两个字，然后“啪”地挂了电话。

放下手机，我看着窗外洛杉矶的夜空，霓虹灯像一块块巨大的糖衣巧克力，诱人又虚幻。三个月，3000万，无附加条件。这像不像一场梦？我摸了摸口袋里那部老旧的相机，那是我在拍第一部短片时用的，镜头边已经开始掉漆。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，好像什么都没变，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