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风挺冷，卷着纸屑在楼下巷子里哗啦作响。我刚加完班，缩着脖子从公司楼道里钻出来，正琢磨着能不能绕远点回家。老周家窗户亮着灯，橘黄色的光晕映在他家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上，细碎的影子一晃一晃的，有点瘆人。

老周住我对门儿，独门独户那种，楼上是老两口，平时也见不着人影。老周这人，平时挺逗乐的，爱下棋，爱打牌，可自从去年冬天起，他就不一样了。天天穿那件看不出年份的黑夹克，洗得发白，袖口还磨破了边儿。从来不跟人打招呼，眼神直勾勾的，看人看得让人发毛。我一度以为他是得罪了谁，故意装酷，后来才知道，他可能真出问题了。

那天半夜，我起来上厕所。楼道里安的灯是那种昏暗的节能灯，的光线刚能看见脚底下。我正走到三楼拐角，忽然听见“啪！啪！”几声响，像是有人在抽打什么东西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挺突兀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没听见人声，只有那“啪啪”的响声，还有……抽打的东西似乎在喘气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骂了句“操”的准备抄近路回自己家。刚绕过拐角，就看见老周家客厅的窗户亮着灯。他站在屋子中央，背对着我，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。他穿着那件黑夹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脑门子上全是汗珠子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他正在用鸡毛掸子抽自己的胳膊，动作幅度不大，但频率很快，嘴里还低声骂着什么，听不清词。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哥们儿没发烧吧？我犹豫了半天，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：“老周？咋了这是？”

他猛地回头，那眼神，啧，跟死鱼似的，没有一丝波澜。我吓得往后缩了缩，他才转回头，继续抽自己。他没看我，我以为他没听见，正准备溜走，他突然提高了音量，吼道：“别他妈吵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我僵在原地，这才注意到他满头大汗，呼吸急促，手里的鸡毛掸子都快抽断了。这什么情况？中邪了？我咽了口唾沫， diversifying 捂着嘴又喊：“老周，你没事儿吧？”

他停下抽自己的动作，转过头，这次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半晌，才用那种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说：“没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