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工直起身子，后腰靠在挖掘机的液压臂上，有点发软。老张没理他，戴着放大镜，那块碎片在他手里转了半天。空气里除了钻头卷起的火星粉尘，还飘着点奇怪的味道，像是焊锡烧糊了又燃起来的那股子焦糊味。

“不像是铁锈，”老张憋着笑，对着王工，“这玩意儿……有点像某种……有机物的残留？或者说，是某种处理过的金属，结构很特别。”

“有机物？处理过的金属？”王工眼睛瞪圆了，“老张，你别逗我。咱们在这荒郊野岭的，除了石头，还能有啥？赶紧把土填上，别耽误我回去吃饭。”

“填上？王工，别急。”老张把碎片拿到手持分析仪上扫了一圈，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让他在原地转了个圈，“你看这数据，碳含量异常，还有……一些微量元素，这跟咱们已知任何矿石都不一样。”

旁边的年轻技术员小刘早就凑上去了，拿着记录本使劲记，嘴里还念叨：“钯、铂……还有一丝……镓？这元素配比……天才吧？”

王工还是不信，他一把抢过分析仪，使劲晃了晃，嘟囔道：“电子垃圾作祟吧。现在的仪器，放个手机都能报警。”

“王工！”老张有点急了，“你摸摸看，这碎片边缘，有没有毛糙？”

王工半信半疑地凑过去，手指在碎片上划了一下。嘿，还真不光滑，有点像……像刻着什么。他借着手电筒光仔细看，那上面果然有极其细微的纹路，不是天然形成的，倒像是某种……铸造的痕迹？

“铸造？”小刘眼睛也亮了，“那不是金属矿，是……是器物？”

“器物？”王工更懵了，“在这儿挖出青铜器？我没疯吧？”

老张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道：“王工，再想想。咱们计划的这个远古文明遗址，最早期的推测，是不是就是以石器为主？然后是……”

“然后是什么？然后突然就智能化了？”王工没好气地打断他，“这不科学！文明发展得再快，也得有个过程吧？中间不可能凭空消失亿万年，还能留下这么个完整的遗址。”

老张没说话，他拿起那块碎片，对着夕阳的方向看了看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地上的沙子也泛着金色的光。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，想起那个在资料里翻到过一次，被标记为“最高机密，未经授权不得传播”的星图数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