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本初元年，二月。

广汉城外，官道边上，一片喧闹。几个穿着绿头巾的汉子，正围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抽烟喝酒，大声嚷嚷。

“我说二当家，今儿这差事忒憋屈了！”一个身形壮硕，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，吹着呛人的虎目，将酒碗往地上一摔，碗底重重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光会跑跑跳跳，磨磨蹭蹭的，啥时候是个头？”

他叫张角，是这帮绿头巾的头领。别看他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那双三角眼里，却藏着常人看不透的狠劲儿。

“宽心吧，四弟，”另一个瘦高个，满嘴黄牙，嬉皮笑脸地凑上来，“听说最近各地都开始闹腾了，朝廷那帮废物，迟早得垮台。咱们这步子，正得恰到好处。”

“哼，得嘞，老五，你说得对！”张角嘴角咧了咧，拍了拍瘦高个的肩膀，“加快速度，多招点人。越是乱，咱们越有机会！”

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鼓囊声，眼神变得阴鸷起来，仿佛能将人剜进眼里。“记住，咱们不是来抢钱的，是替天行道！”

“嗷嗷嗷！替天行道！”周围几个绿头巾跟着喊起来，声音里透着莫名的亢奋。

城内，太守府，主事正是黄忠。

他刚处理完一桩盗案，正在擦拭那把跟随自己多年的凤翅镫朵朵離金冠酒泉刀。刀身泛着寒光，刀刃处暗红隐隐，仿佛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迹。

“唉……”黄忠轻轻叹了口气，眉头紧锁。

这几日，城外送来的消息越来越多，几乎每天都有闹事的。起初是几户人家，后来逐渐演变成成百上千人聚集，打着什么“苍天已死，黄天当立”的旗号，见官杀人，见财就抢。

黄忠这人，一辈子刚直，最看不惯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。

“这帮刁民，成何体统！”他握着刀柄的手用力一攥，发出咔咔的声响，“必须严惩！”

他沉吟片刻，提笔在案几上写下几个大字：“严拿首恶，安定城池。”

刚写完，外头差役急匆匆跑了进来。

“黄大人，不好了！不好了！”

黄忠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厉声道：“何事惊慌？速速讲来！”

“城外……城外那些绿头巾，又烧了电线杆，还伤了两个巡城卫！”差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，“带头的是个叫张角的，手段十分狠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