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尖又搅了一下，奶油和咖啡彻底混成一团。林深盯着那坨脏兮兮的东西，心里堵得慌。他爸的微信又发来一条，说他妈今天做了红烧肉，一直等着他回去。林深死死按着屏幕，手指甚至有点发颤。

他想起自己刚下班时，路过楼下那家餐厅，看见许君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对着菜单发呆。他忘了自己为什么 staring 了那么久，只记得许君的耳机里放着歌，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，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。

林深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他点开微信，把那条微信拖到删除列表。他爸那边立刻又响了一声提示音，他没看。他放下手机，把搅碎的咖啡一股脑灌进嘴里。咖啡是苦的，他知道。

他走出咖啡馆的时候，外面下着小雨。雨点打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的。巷口有辆三轮车，车后座绑着几个黑色塑料袋。林深没多想，绕开走了。但没走几步，他突然想起什么，又退回去。

塑料袋上的油渍溅在路面上，有几处还沾着碎菜叶。林深蹲下来，用手指抹了抹其中一个袋子侧面。袋子很重，他拎起来晃了晃，没反应。他正想加大力气，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。

“林深？”

他猛地站起来，转身就看见许君站在巷口，手里还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。许君穿着件灰色卫衣，头发被雨打湿了，贴在脸上，眼睛有点红。他手里还捏着个纸巾，见林深过来，手忙脚乱地擦了擦眼睛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？”许君的声音有点哑。

林深没说话，把三个塑料袋全拎起来，往对面人行道走去。许君愣了一下，赶紧跟上。

“你和谁打架了？”许君小声问。

林深没理他，直接把东西扔进垃圾桶。回来的时候，许君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说：“林深，我看见你爸的车停在小区楼下，你妈应该刚回去。”

林深脚步猛地顿住。他转过身，看着许君。许君眼神闪烁，没说话。

“许君，”林深的声音很轻，“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？”

许君摇摇头，没说话。林深叹了口气，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。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许君把便利店的袋子放到林深腿上，然后自己也坐下了。

雨还在下，车里的空气有点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