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油在脸上挺滑的，林深盯着屏幕上那条信息看了半天，都没舍得擦。屏幕那么亮，倒映出他自己那张糊得一塌糊涂的脸，还有旁边那块印着“机械厂员工专用”的蓝白工牌。他伸手摸了摸发麻的脸颊，感觉奶油底下像是贴了层膜，黏糊糊的。

许君那头估计早睡了，他这头倒好，跟睁眼时一样。明明是他先发起的冷战，可许君这条信息像根刺扎在他眼里。林深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反反复复看那行字。梦见加班……许君是不是觉得他烦了？或者说，觉得他 lives in a dream？他来机械厂快两年了，天天跟机油铁屑打交道，哪天不加班？许君那娇生惯养的大小姐，哪儿懂这种生活。

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，林深往旁边一扔，自己也昏昏沉沉睡过去。第二天是被闹钟吵醒的，眼皮重得跟灌了铅似的。他迷迷糊糊爬起来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了挤眉眼。奶油在脸上已经干得结块了，像几小块扔在脸上的糖霜。他懒得刮，抓起旁边许君落下的外套套身上，就往楼下机械厂走。

机械厂还是老样子，吵得跟菜市场似的。林深远远地就看见许君站在厂门口，手里还拿着块抹布，正使劲擦着什么。阳光底下，她那身白色连衣裙格外显眼，跟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。林深皱了皱眉，慢悠悠走过去。

“许君，你站这儿干嘛？”他故意阴阳怪气，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。

许君抬起头，看见是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又把抹布往地上一扔。“我……我来看看你。”她说话有点磕巴，眼睛盯着林深脸上那块奶油。

林深咧嘴笑起来，露出两颗虎牙。“怎么，嫌我脏？”他故意凑近，跟着抹了抹脸。

许君被他气得直跺脚。“林深！你给我等着！”说完扭头就跑，那背影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
林深看着她跑远的背影，嘴角慢慢勾起来。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抹布，擦了擦脸上残留的奶油。抹布上沾满了灰尘，擦完脸更黑了。他突然觉得挺好笑，明明是他先不想理许君，许君跑来道歉，他倒好，装作不认识。

他拎起工具包，往车间走。今天活儿特别多，机器零件要打磨，图纸要重画，客户催得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