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傻小子，又跟在后面做什么？”谢知默挥了挥小竹篙，哗啦一下搅碎水面几圈浑黄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
身后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两条胳膊鼓鼓囊囊的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陶土做的鸟哨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：“阿默姐，你看，这个鸟哨我重新修好了，昨天的那个不小心摔碎了。”

谢知默回头，看到少年那张傻乎乎的脸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王憨憨，王家那个老来得的儿子，据说三岁那年摔了一跤，脑子磕坏了，村里人都叫他傻小子。可谢知默偏不这么看，这小子手脚稳得很，干活利索，就是嘴甜，老爱黏着她。

她蹲下身，接过鸟哨，轻轻吹了吹。里头似乎通了，发出呜呜的、细密的声音，像林间某种不知名的小鸟。谢知默嘴角慢慢弯起来：“嗯，比昨天好听了。你手挺巧啊。”

王憨憨立刻像得了奖似的，嘿嘿傻笑，露出两排细小的牙：“阿默姐夸我！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谢知默把他拉起来，掸了掸他袖口的水珠，“你爹让你去山里砍柴，去不去？”

“去去去！”王憨憨立刻来了精神，跌跌撞撞地往后跑，嘴里嚷嚷，“我砍柴很快的，保证比村子里的其他人先砍完！”

看着王憨憨转身的背影，谢知默摇摇头，弯腰又拿起小竹篙，继续划水。这160亩地，都是她家祖上传下来的，自从她从京城被退婚回来，就靠着这些地养活自己和王憨憨。她本来只想过种地、喂鸡、读书写字这么简单日子，可好像总有些破事儿找上门。

比如这个王憨憨，本来安安静静在村里养着就是了，怎么最近老是跟着她？起初谢知默没在意，后来发现这小子不仅跟着，还时不时塞给她点东西，不是野果就是几只刚孵出来的小鸡。

今天早上，她给王憨憨煮了碗小米粥，那小子偏不喝，非要她喂。谢知默气得跳脚：“我自己会喝！谁稀罕喂你！”

结果王憨憨把头一歪，小手往她胳膊上一勾，软软糯糯地说：“阿默姐，你手艺最好了，我喝你煮的粥最香。”

谢知默：“……”

她一个以前在深宅大院里长大的小姐，什么时候养成这么个黏人的性子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