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又来了这家奶茶店。不是什么高级连锁，就是街角那种开了五六年，桌椅油腻得发亮，但生意依然不好不坏的小铺子。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和苏念以前坐的方向正对着。店里的伙计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睡眼惺忪地擦拭着玻璃杯，把音乐声调得极小，只有隐约的钢琴键声飘出来。

陈默盯着屏幕。电视里正播着晚高峰的车流量，红色的拥堵线条像一条条红色的虫子，扭来扭去。他想起上次来，也是这样的天气，苏念突然凑过来，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：“陈默，你看。”她指的是窗外一只停在电线杆上的麻雀，正歪着头看他，然后扑棱棱飞走了。

他没接话，当时心里想的是别的事情。现在想想，有点后悔。

店里没什么人。只有一对老夫妻坐在角落，老奶奶捧着个加了珍珠的葡萄uale，一小勺一小勺地吃着。老头儿拿着个冰美式，时不时敲敲杯子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陈默想起这些细节，心里有点发堵。

他拿出手机，想看看有没有苏念的消息。没有。屏幕亮着，息屏界面是他给她换过的壁纸，是一张浅蓝色的海景，浪花拍在沙滩上，很安静。他记得那天也是这样，他们在海边散步，她指着远处的夕阳说，好美啊。他当时没说话，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跟她说，那个项目其实还有最后的机会，只要……

他掐灭了手机屏幕。那件事，他再也没有提过。

珍珠奶茶送来了。伙计在杯口贴了张小红花贴纸，歪歪扭扭的。陈默抿了一口，糖水味太甜，喝着有点腻。他想起苏念不爱加糖，她说她喜欢原味，或者最多加一点点。

“来了吗？”一个清亮的嗓子在旁边响起。

陈默转头，看见苏念站在门口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外面套着件米白色的开衫，头发扎成了低马尾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她手里还提着个纸袋，应该是刚买了菜。

“嗯。”陈默把奶茶推过去，“给你的。”

苏念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常来这里？”

“猜的。”陈默说谎，心虚地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磨得有些出角的指尖。

“每次来，都坐这里。”苏念指了指他对面，“像等什么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