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盯着那块黑漆漆的手机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圈。晚风刮过，吹得树叶哗哗响，他倒是想起苏念以前常说的，叶子落地都是缘分。这话他听了多少遍了，那时候只当她是装乖巧，现在想来，自己才是真傻。

手机屏幕映出他自己的脸，轮廓有点模糊，像是蒙了层沙。他记得刚才在教室里，苏念站起来的时候，裙角被椅子绊了一下。她没生气，反而弯腰捡的时候，发丝扫过他的手背，痒痒的。那时候他手心全是汗，慌得像是要把那点触感擦进脑子里。

现在想想，脸还烫。

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挠了挠后脑勺。操场上突然亮了盏灯，是附近教室的剩余光线，昏黄得像旧照片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书包带子上沾的灰。书包是苏念以前用过的，后来她嫌旧了，送给了他。现在这么想着，手心还是温热的。

路过小卖部，陈默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去。小卖部老板娘斜眼看他，确定他不是来偷东西的，这才哼哼唧唧打开冰柜。陈默要了瓶冰水，老板娘数了三瓶钱，找了他七块零钱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五块，老板娘数了半天，又塞回他两块，嘴上抱怨着“现在的学生啊，毛手毛脚”。

陈默接过钱，心里莫名有点敞亮。冰水在手里冰得发疼，他咧着嘴走到操场边，仰头灌下去大半瓶。晚风一吹，冰水从喉咙滚到胃里，整个身体都凉透了。他想起苏念冬天总爱穿厚外套，其实里面是一件白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细细的手腕。她总说这样暖和，可那天的他看见，她袖口在路灯下白得像雪。

那天他们在图书馆门口分开，她往北走，他往南。陈默记得自己当时站在台阶上，看着她在路灯下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黑点。他没动，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。后来手机响了，是苏念发来的消息，问他为什么没跟她说再见。

“你怕我走？”她消息里就这么一句，后面跟着四颗星星。

陈默当时正靠在图书馆墙上，看着手机屏幕傻笑。他回：“怕什么。”其实怕得要死。现在想来，那时候就该承认自己怂，该追上去抱住她的。

冰水喝完了，陈默把瓶子随手一丢，听它砸在垃圾桶上发出哐当一声。他攥紧了拳头，第一次觉得，主动这事儿，好像也没那么难。至少现在，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