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又往上扯了扯， Socool酒吧的门脸在霓虹灯下晃得人眼晕。他站直了身子，呼出一团白气，听着身后嘈杂的人声像潮水似的退下去。他妈的，这帮逼瞎叫唤什么玩意儿！刚才那歌太特么吵了，震得他耳膜疼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着个陌生号码。林峰掏出来看了一眼，皱了皱眉，不是什么客户，也不是同学，干脆没响就挂了。他走到巷口，给手机开了机，点开微信看到三个未读消息，都是赵哥发来的。内容就一个字：“在”。

林峰嘴角抽了抽。赵哥这人，从来就一个字，要么不联系，一联系准有正事。他回了个“在”字，又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抬头看了看对面那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，反光刺眼。他转身，正打算往回走，眼角余光瞥到墙角蹲着个人。

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，低着头，手里捏着个冰棍，正吧嗒吧嗒啃着，雪花掉在脚下一小摊。路灯刚好照在那人脸上，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子，脸上有几道细小的疤痕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不太安定。

林峰认得这小子。李明，城东那帮地痞的头儿，三天两头被他收管理费，人其实不坏，就是穷，嘴上不饶人。今天怎么在这儿？林峰走近了些，那小子突然抬起了头，看到是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个有点傻气的笑容。

“林哥，”李明把冰棍放回兜里，站直了身子，搓了搓脚，“找我有事？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
林峰没说话，绕到他面前，站在他左边，双手插兜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。李明有些局促，下意识挺直了腰板。林峰忽然笑了，指着地上那点冰棍渣，“怎么，又偷吃冰棍？”

“哪有，”李明赶紧摆手，“我妈托人弄到的，就剩这根了。”

林峰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理会他，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扔在地上。“拿去。”他说。

李明愣了一下，弯腰捡起来，数字头都磨秃噜了，但还是连忙点头，“谢林哥！”他转身就跑，跑出几步又折返回来，冲林峰竖了个中指，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巷子深处去了。

林峰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