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哥们儿，咱这就开唠。

老王，对，就是那个特务长老王，一大早就觉着不得劲儿。这地儿叫啥名来着？自己都给忘了，反正就是苦逼的滇南边陲。头天晚上跟蚊子干仗，把个老茧子跟煮鸡蛋似的，今儿个风又给添堵，扯得人脸生疼。他坐在马车上，就琢磨，这趟差事，是不是嫌他年纪大了？

车辙印子深得能插秧苗，可见这路忒难走了。旁边那头牲口，累得跟死狗似的，一溜儿抽抽气，眼皮儿沉得跟灌了铅。老王吭哧吭哧扶着车把，心里直骂。早知道这破路还跟过山车似的，当初就该找头好牲口，或者干脆雇个马夫。可话又说回来，这年头，哪个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？他老王也是抽着老婆的嫁妆出来的，不能跟那些娇生惯养的地主老爷们比。

天擦黑前，总得找个落脚地儿。老王眯着眼往四周看，荒得连个鬼影子都瞅不着。就在这节骨眼上，前头“咣当”一声，好像车轴松了。老王心里一“咯噔”，这要是在城里，早就有车夫骂娘了，可现在……他干脆闭着眼喊了句：“主啊，保佑俺今儿个，别让俺在黑灯瞎火的地界儿睡大街。”

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显灵，还是那头老骡子可怜他，居然挣扎着又颠了十几里地，来到一个黑灯瞎火的小村子。村子就巴掌大，歪歪扭扭几间茅草屋，门口挂着个歪脖子灯笼，昏黄的光儿连狗都照不清。老王看着这阵仗，心里直打鼓，这要是有个土匪镇，那今天就得唱《国际歌》了。

正犹豫呢，车夫突然“哎呦”一声，抱着腿直咳嗽。“老神爷啊，我这儿……”车夫把老王往地上一扔，“……扭了根骨头，怕是得歇歇。”

老王一听，差点背过气去。他赶紧跳下车，一看，好家伙，那车夫脸色煞白，一条腿直打着摆子。老王这心里就咯噔一下，八成是这破路给闹的。他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谁不想安安稳稳过日子？可摆在他面前的，就是这坑爹的路，坑爹的牲口，还有坑爹的人。

老王搀着车夫，跌跌撞撞进了村子。村口那灯笼下，蹲俩黑影，一看就是扛着家伙的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开口，其中一个人突然站直了，手往腰间一摸。